王伟诚：“放学了。”

        “是同学送你回来的？”

        大约是时间太久远，又或许是拥有了谢译，她差点以为

        她愿意因为他，尝试着变好，变正常，直到人们看不出千疮百孔的那个她。

        她开始很努力地去适应学校，人群，任何一切。

        也正是在那天，如愿遇到了生命里的另一光，她浑颤抖崩溃落泪时，是那个穿篮球服的少年对她伸出了手。

        她走到衣帽间最深的衣柜面前，打开，走进去，关门。

        如愿开始发抖，她死死咬住下嘴才将害怕的呜咽锁在了咙里。

        她学会了将“完美无瑕的如愿”诠释得圆满，也可以将“病入膏肓的如愿”隐藏得彻底。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单独见到王伟诚是什么时候了，有妈妈在，或是周嫂在，至少司机会在。

        回房，反锁，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王伟诚听到开门声了，甚至看到那个送她回来的人。

        他在离她不近不远的距离，蹲下，陪她难过，不言不语不吵不闹。

        步骤熟悉老练，她过无数次。

        这世界，从不如她所愿。

        唯一的蠢办法是躲到衣柜里。

        她实在颤抖得厉害，王伟诚此刻没有酒醉思路清晰，理智尚存的时候他很少错事。

        讽刺的是，没有永远走不尽的路，也没有你暗自祈祷不想见就当真见不到的人。

        两人交往以后，谢译会照例送她回家，如愿很享受这段时光，希望脚下的路永远走不完才好。

        如愿在玄关站了很久，确定书房里的人不会出来才缓缓迈开了步伐。

        果然，男人没再问了，只是默默转进了一楼拐角的书房。

        她很小一只，厚厚的大衣遮挡住，在四面碰的狭窄空间里找回一口呼。

大惊，猜测是家里佣人待，又怀疑是在学校受了欺负，却万万没想到是她自己蓄意制造的。

        “你还小，不着急谈恋爱。”他像一个合格的长辈，说着听似关怀备至的话。

        直到那日。

        这是他们第二次吵架，甚至不顾女儿也在家，面上的祥和也懒得掩饰了。

        两天后，当如璇问她想不想转学的时候，如愿不假思索地摇了摇。

        看着女儿上的伤如璇什么都问不出口，最后在转学的问题上和王伟诚又起了争执，很激烈。

        那个人在家，她该怎么办，逃跑吗，应该要逃跑的，可是双脚却像是生了似的挪动不了一步。

        就算这样，就算机关算尽自以为得救，脑子里仍会闪过柜门骤然打开的瞬间，这种恐惧是抹不去的，这辈子都抹不去。

        如愿紧闭着双眸，手不自觉得攒紧外套衣角。

        因为谢译，让如愿在无法释怀的负面情绪里多了一份人间贪恋。

        如愿找到了生活及生命的平衡点。

        拉开厚重的门，玄关的男士鞋让如愿呆愣在原地。

        在这之前的每一个夜晚，在周嫂离开房子后直到入睡前的那段空隙里，如愿的神经线没有一刻是松懈的。

        她好了，彻底好了，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彼时的如愿，书包里常年备着酒棉片和创口贴，常年穿着外套和连袜，将伤痕累累都遮得密不透风，她清楚怎么理伤口留疤最浅，也知怎么制造伤痕修复最快。

        大门忘了关上，鞋没来得及换，她甚至连都不敢抬。

        她已然将自残当成一种恐惧转移的释放口，沉溺在痛感和破碎里宣慌乱，像是某一种诱人上瘾的毒，沾上了便再难剔除。

        等了许久，站在玄关的人还是没有动静，他起佯装路过，转便看到缩在鞋柜边上一动不动的人。

        她不想转学，虽然在这之前的岁月里数不清多少次想逃走，但从今往后，她再不想了。

        只要院子里汽车驶入的声音，她就会警觉起来，即便是睡梦里，风草动都能让她惊醒。

        额间濡的发尖带着沐浴后的水珠，他的笑容璀璨闪耀，他的声音干净好听，连他掌心的温度都是恰到好的。

        如愿觉得恶心，久违的咙发紧的窒息感席卷而来，如当时一样，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