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苜蓿（11）

        夜半的风日益嚣张，古旧的窗棂劈啪作响，微弱的烛火带来的并非光明，而是斑驳的影子，老态龙钟的狩猎者已经不再年轻，但皱纹里隐藏的并非污渍而是与年龄相称的经验和岁月，黑夜并不能让她感到恐惧，隐匿其中的东西才是。

        随着风力增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她饱经沧桑的手微微颤抖，共鸣的范围在扩大，在意识到自己行踪暴lou之后，她从杂乱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块发黄的石tou。

        她的房间杂乱不堪，羊pi纸卡在feng隙之中，蕴涵魔力的石tou随意摆放，墙纸发霉卷曲，画满不明所以的符号，唯一整洁的是角落里的神龛，里面供奉了一尊神像，神像和神龛装饰比起来显然朴实得过分。

        ——说是小孩子的泥塑也不过分。

        她恭恭敬敬地把发黄的石tou——不，那不是什么石tou，疏松的空dong表明这是分明是一块骨tou，从大小和尺寸来看，它的出chu1想必不太光彩。

        她并不在意，她把这块骨tou贡在神像前，念念有词。

        但神明并未给予往常的恩惠。

        “不，不可能。”她镇定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在这个年纪这并不常见，“万能的主——”

        “您不能这么残忍……”

        “求求你——”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万念俱灰。

        她朝着一个不存在的生物痛哭liu涕：“我不该私藏——不，我没有——我罪该万死……”

        “求求您原谅我……”

        她的声音cu糙而低沉。

        窗外的风愈来愈大，除此以外，一切平静。

        她终于绝望。

        窗棂作响，神像滴下血泪。

        苜蓿从高chu1借力，一脚踹开破旧的窗子。

        “晚上好。”她取下兜帽，目光灼灼。

        狂风倒灌，熄灭了仅有的蜡烛，苜蓿很想帅气地打一个响指，但试了几回只ca出了几缕青烟。

        “好吧。”她嘟哝着用最简单的魔法点燃了一簇火焰，也许是黑夜和狂风的影响，火光比平时黯淡许多。

        老人原本面向着神龛，听到动静之后转过tou，充斥着愤怒和仇恨的眼睛浑浊如mao玻璃。

        “不guan怎么说，该生气的也是我吧，”苜蓿勾了勾食指，椅子迈着tui朝她奔来，苜蓿就势坐下，翘起二郎tui，“我应该没有惹你吧？”

        “我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对吧，狩猎者？”

        老人并未说话，只是狠狠地盯着苜蓿。

        是的，她zuo过狩猎者，屠杀过不计其数的异族，刚开始从xiong腔里挖出tiao动的心脏时，她还有过迟疑，但随着年岁增长，同情心也变得稀薄。骨骼，血肉，自动等价为了黄金和白银，她以为自己也是如此，一生就这样过去了。

        但她听到了絮语。

        在获取人鱼眼泪的时候，她听到地底深chu1的呢喃诉说世界的真相，带着不可名状的疯狂与残忍，在那一刻她醍醐灌ding，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及现世的渺小。

        那位真神沉睡着渴望血与肉的灌溉，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杀死并祭祀了所有的同伴，将一片海域都染得鲜红，并在邪神的授意下带走了信物。

        她放弃了狩猎者的shen份，甘愿成为一名信徒，卑微地乞求神的眷顾——可惜神吝啬于现shen，她只在梦中见过那副混乱无序的shen形，并为之倾倒，除此以外，连絮语都少得可怜。

        眼下，神放弃了她。

        因为一个下贱，龌龊的■■。

        狩猎者的本能已经告诉她：接近■■的自己必死无疑。

        她用jing1湛的技巧猎杀过无数更为强大的家伙，眼前这位力量未曾全盛，shenti更为稚nen，却用低贱的shenti碰chu2了自己的私有物。

        ——她却无能为力。邪神在离开的同时也带走了她的生机和一贯的骄傲。

        更让她生气的是，苜蓿并不动手，她像是——啊，那可恶的好奇心。

        “你知dao放逐是针对■■的吗？”

        老太太咧开嘴——苜蓿注意到她的hou咙里长满了牙齿：“哈！当然是，是用来清理你们这群婊子——废物！”

        她朝苜蓿扑来，但她驱使着椅子运动避开了：“好吧，那你是什么时候用的放逐？”

        狩猎者尖锐地狞笑着，口吐芬芳。

        苜蓿对她不痛不yang的攻击无动于衷，因为闪避太过麻烦，她用了浮空咒：“是你叫我‘gun’的时候吧？我居然没有注意到……然后我就遇见了香草。”

        “唔，艾丽是有阴阳眼么？”

        在苜蓿没有留意的时候，狩猎者正在hua向疯狂的边缘。

        “我再问你，为什么要杀——不对，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