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执着，他一直盯着甘棠，对她也了解得更透彻。她对他只是依赖，那依赖无关别，无关情。

        她整个人撞在他上，震得他跟着一颤。

        可甘棠笑不出来。

        甘瑅不会告诉甘棠，后来她毕业了，再看见有人占了那位置，他都会没来由地生气，觉得是别人抢了她的地盘。

        甘棠没当一回事，随口，“啊？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

        甘瑅放开相握的手，站停脚步。

        第二条讯息很快到了。

        甘棠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仿佛看着最不可思议的幻影。

        “老师，我要上厕所。”

        甘瑅沉沉说出两个字，那是位于一千四百公里以外的一个省会城市。

        甘棠觉得自己狼狈不堪。

        过了三楼，她也不知怎么就跑起来，伴随着心脏尖锐地悲鸣，失坠。

        狂喜忽然间漫过甘棠的，“小瑅，你决

        甘瑅得意一笑，“没想到吧，我翻墙进来的。”

        甘棠在上课时收到讯息。

        “我以前总在那边玩儿，只要望过来就能看见你。从那个角度，只能看见你半个后背和半只羊角辫，我最开始还以为你在跟我躲猫猫。”

        他们最后几天的相，绝非依依不舍的温存，而是满地狼籍的不堪。

        甘瑅走的时候，是周四的傍晚。

        甘棠扫过那行字，就面无表情收起手机，她没有回复。

        每天都在重复。

        甘瑅往花坛旁边一蹲，学她从前的样子往花坛的方向转过去。

        甘棠被这字里行间漫不经意的残忍割得无完肤。

        这样太不公平。

        哪怕是这样隐晦委婉的一句，甘瑅都不敢问出口。

        “原来你以前蹲这儿，是看不见我的。”

        响声此起彼伏，四周的人诧异地看她。

        倘若我变成另一个人，有了新的份，新的名字，甚至再相见时，音容都将改变，你还肯——把那个位置留给我吗？

        华灯初上，天色缓慢而不可逆地暗下来。

        “姐，我要走了。”

        五楼是慢慢走下去的。

        回想起来，甘瑅觉得自己大概从小就对甘棠带了那么点不同寻常的执着。

        甘瑅居然笃定她会去送行，可笑至极。

，隐约觉得自己是错怪了花坛，招球砸的不是花坛，应该是她的脑袋。

        “……”甘棠脸有点发，甘瑅怎么知她以前总蹲这儿？

        *

        她只捡到一半，猛地站起，老师讲课到一半，被她吓了一。

        却不想过了一会儿甘瑅拉着她往花坛旁边去了。

        甘棠恍惚了一下，茫然转回，扣在腕上的草编手环，便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断裂，落下。

        他两手空空，只背了个书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要远行的人。

        她迫切想要伤害甘瑅，哪怕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只是，他的冷静理智，在甘棠眼里不过是种刺伤人的冷漠。

        老师挥挥手，准她去了。不过老师觉得，看甘棠的脸色，她该去的是医院。

        甘棠紧兜里的手机，木然地往门外走。

        指甲刺入木制书桌，那钝痛甚至让甘棠感到快。

        【姐，这是最后一面了，我会等你。】

        甘棠像个没法接受现实的小孩，用无理取闹来发不满，甘瑅反倒成了隐忍包容的那个，不她怎么闹都好言哄着。

        她慌不择路地冲出教学楼大门，没跑出多远，甘瑅一伸手，揽住了她。

        她强作镇定，颤着手指去拿桌角的试卷，那试卷却卷成卷，落。她蹲下去捡，手不小心拂过桌面，笔袋和本子又掉了一地。

        他们沟通，单方面争吵，再陷入冷战。

        到四楼，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甘棠觉得她就快死了，她应该从二楼的平台直接下去，摔到破血，这样还不够，她应该摔得意识不清神智模糊，这样才能……解脱。

        既然她痛彻心扉，他又凭什么可以面从容地离开，甚至还妄想带走她的祝福。

        【姐，晚上六点的火车，你不来送我吗？】

        甘瑅站起，指着被花坛里的灌木遮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