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井口上摆放着一盏灯火，一团小小的光明，本该最让她这么个怕鬼怕黑的胆小鬼感到温和向往，可偏偏会让她在藕花福地好多次那样，抬看着天空中的骄阳，会让她看得眼眶灼烧、泪水直，却每次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又忍不住一直抬去看。

        当她低望去，是井底水面上微漾的一轮明月，再下边，影影绰绰，好像游曳着存在了一条本该很可怕、却让她尤为心生亲近的蛟龙。

        师父心中的这口水井，井水在往上蔓延。

        可能有一天，水中明月就会与那盏井口上的灯火相逢。

        裴钱在酣睡中，下意识伸手放在心口，那儿贴藏着一只崔东山教给她的小锦，说是以后哪天她师父伤透了心，很生气，她就要拿出来交给师父。

        ————

        陈平安一夜没睡。

        临时起意，不再紫阳府逗留，要动赶路，就让朱敛与事知会一声，算是与吴懿打声招呼。

        不曾想府主黄楮迅速赶来，竭力挽留陈平安，说是陈平安假如就这么离开紫阳府，他这个府主就可以引咎辞去了，不如何，都要陈平安再待个一两天，他好让人带着陈平安去浏览紫阳府附近的风景。再就是告诉陈平安一个消息，元君老祖宗已经去往寒食江，但是老祖宗临行前放出话来，陈平安他们离开紫阳府之时，可以从紫气藏宝阁一到四楼，各自挑选一件东西，作为紫阳府的送赠礼，若是陈平安不收下，也行，他这个府主就当着陈平安的面，挑选四件最珍贵的，当场砸烂便是。

        陈平安越来越猜不出吴懿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种死赖脸的热情待，太不合情理了，就算是魏檗都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陈平安自然是想要立即离开这座是非之地，你黄楮砸不砸掉四件珍宝，前有吴懿无事献殷勤，后有萧鸾夫人夜访敲门，陈平安实在是对这座紫阳府有了心理阴影。

        但是黄楮似乎早有预料，半点脸都不要了，也学自家老祖宗摆出一副无赖嘴脸，说我黄楮还能不能当府主，全在陈公子一念之间，难一两天的游山玩水，让紫阳府略尽地主之谊，陈公子都不肯答应？眼睁睁看着他黄楮丢掉府主之位？

        陈平安与朱敛石柔商量后，便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答应黄楮多待一天，看看附近的风景。

        结果当紫阳府派了个人担任领路后，陈平安就悔青了子，朱敛则明显有些幸灾乐祸，没觉得是什么坏事。

        原来是那位恢复雍容风范的萧鸾夫人，负责带着陈平安一行人游览山水。

        陈平安着，乘坐一艘停靠在铁券河畔的楼船，往上游驶去。

        夜幕中。

        一行人返回紫阳府。

        吴懿站在萧鸾的住小院，笑问：“怎么样？”

        萧鸾夫人言又止。

        吴懿神色不悦：“直说便是！”

        萧鸾夫人叹了口气，“这一路，任由我百般暗示，之后更是坦诚相见，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思慕之情，陈平安从到尾，都没给我好脸色，也不说话。只是在下船前，陈平安跟我说了两句话。”

        吴懿好奇：“哪两句。”

        萧鸾夫人苦笑：“第一句话，‘萧鸾夫人，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死我’？”

        吴懿一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