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专门为曹曦这种访准备。

        对面正房外，杨老正坐在板凳上抽旱烟，青竹烟杆早已摩挲得泛黄古旧，透过烟雾，老人看着那位从南婆娑洲跨海而来的剑仙，双方当然认识，曹曦离开小镇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只是曹曦对这个躲在药铺后边，年复一年坐井观天的杨老，记忆极为淡薄，不过相信杨老对他曹曦绝不陌生，说不定当年成功走出骊珠天，都有老人的幕后安排。

        曹曦来此当然不是为了报恩，他从来不是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就算杨老找上门，曹曦都未必愿意搭理，杨老在骊珠天或者说龙泉郡，谁都要卖几分面子，可是曹曦完了这次的一锤子买卖，就要返回婆娑洲，厚着脸跟颍阴陈氏老祖讨要报酬，杨老的份再神秘，未来在东宝瓶洲再牛气，他曹曦屁事。

        至于那支留在大骊王朝的上国曹氏，将来是福是祸，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曹曦最多离开之前，象征帮衬一二，至于大骊宋氏皇帝领不领情，无所谓。曹曦膝下子孙无数，更何况修修，从来不是为了修什么子孙满堂，鸡犬升天，只是额外的彩罢了。

        曹曦第一个问题是：“杨老前辈，在数千年的漫长岁月里，这座天下天之中，占地面积最小的骊珠天，从你眼子底下走出去的人物，谁的成就最高？”

        杨老反问：“你算哪葱？”

        曹曦扬起手腕，出一截白皙腻的手腕，上边系着一碧绿绳子，笑哈哈：“这里还真有‘一葱’。”

        杨老没好气：“有屁快放。”

        曹曦放下手臂，立即换了一副嘴脸，搓手谄媚：“杨老前辈，晚辈听说你神通广大，不知你可知晓我那娘亲的魂魄去？是消散于坟茔旁的天地间，还是投胎转世？还是……给老前辈你悄悄收拢了起来？以便待价而沽？！”

        杨老不理会那位陆地剑仙后边言语的暗藏杀机，直截了当：“你曹曦是想出价买走？只要你给得起价格，别说你娘，就是你爹的，都没问题。”

        曹曦放声大笑，一只手指向那边吞云吐雾的老人，凌空点了几下，“杨老前辈真是爽快人，好好好！这趟总算没白来！嘿嘿，就是不知老前辈的一条命，值多少钱？”

        杨老语气平淡：“要买卖，欢迎。登了门见了人，不愿意掏钱，趁早。”

        曹曦闻言后眯起眼，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起来，双手都是如此，姿势显得极为稽。

        杀机毕。

        杨老本就无动于衷。

        曹曦蓦然哈哈大笑起来，“买卖可以，我曹曦生平最喜欢跟人买卖了，只是希望老前辈的价格千万别太高，那我是不会买的。我什么人，杨老前辈可能不太清楚，为了修行，亲儿子亲孙子，都能卖了换钱。只不过如今阔绰了，发达了，衣锦还乡，睹物思人，才有了一点点恋旧的念。”

        杨老缓缓：“有个丫，叫李柳，跟随她爹娘一起去了北边的俱芦洲，你父母的魂魄如今都在她上。你要愿意公平买卖，我就跟你生意，保证没有纰漏，到时候全须全尾儿交给你。当然，你要反悔，强取豪夺也可以，现在就可以转走，那么以后发生什么，后果自负。”

        曹曦苦着脸：“全须全尾儿……杨老前辈你说话也太不中听了。好吧，你可以开价了。”

        杨老用烟杆指了指曹曦的手腕。

        曹曦然大怒，“啥玩意儿？要老子将这把本命飞剑送给那李柳？！杨老，你失心疯了吧？”

        杨老斜眼瞥去，继续：“你炼化这条大江之前的那把飞剑，一直留着吧，可以拿出来赠送给李柳，记得连你的剑诀一并传授给她。”

        曹曦脸色阴晴不定。

        杨老冷笑：“别觉得吃亏，你这辈子就没收到过好的徒弟，我等于无偿帮你找到一个，说不定将来所有人提及你曹曦的时候，就都会是这么一种说法，‘曹曦啊，就是李柳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