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猝不及防的光。

可宛如那个璀璨满城花灯的夜，他的眸光太过安静，太过，凉湛；他像个为梦送行的人，一直在她后，守护着她离开，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定定地等着她回首，看见他。

少年的膛起伏着轻微地息，从尽照入的那束明艳的光错落着影，交织描摹出秀美却深邃的眉目，两梢撩人上勾的眼尾却是微红的。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掌着她的后脑紧紧纳入他的膛，放柔了的嗓音轻拂在她耳畔，似是一声叹息：“希儿，在里面无论遇见了什么，都别害怕。”

她侧过，便见到秀美的少年冉冉飞扬的青衣似是于前方撞上了什么，停滞了下来，无形的力场将他隔在一层看不见的屏蔽之外，他再也前进不得。

少女蓦地一怔，一刹那心扉随他的话猛地一恸，她听见他紧贴着自己的口间的心，清晰有力的一声声，沉寂在她的耳畔，似是脆弱的不舍，似是伤戚的忧心。

蓦然从黑暗中跌出一霎，满眼灼目的光，她的眼眸顿时被视野间一片熠熠刺痛，反应地半眯了起来，泪意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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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刹，少年粲然展颜笑了，他垂首，猛地一拉她入怀，用力地拥吻了她。

猝然而来的难过，一闯入了她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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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什么？

如无数个夜里，他动情最深，和她交缠最亲密也最凶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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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为什么，会如此的哀恸难过？

他有着天生透骨的多情和风，静静凝目看着她时，一双狭长的桃花眸波光澹澹，有着沉郁无尽的眷恋和温柔。

似是有一丝心上的什么，随他滞留在了后，死死牵扯住了她心口的一角，带来抽丝般沉沉的疼痛。

可不等她反应过来，说点什么，她就被他松开，猛地被一把推入了那片光明之中，似是为了勉强掩饰他自己这一瞬的，失态。

她的心尚沉陷在心疼刚才少年一霎表出的伤感中，各种沉闷闷的情绪压抑在口，难以抽；回首只一片刺目的光芒，再不见少年的形。

“我的希儿。”

好难

“华胥！”

再一次，红尘之厄？

“所以希儿，别怕。以后，再不会让希儿离开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很难过。

“我是为了希儿才存在的，会一直在。”

他的怀抱有着辟荔枝和杜衡草的衣香，清冽干净的男子气息，落下纠缠她的柔而温濡，有着这个男人对她，几千年丝毫未改的爱意。

“此去酆都的往生之路太过荒凉寂冷，从今往后，转世为人的生生世世，每一趟，每一程，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一路一起走。”

他说：“希儿，去吧。下面，我走不过去了。”

少年向来清越的音色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他的吻再次落在她发，有什么，沉重的，的砸入了她发中，微凉的两颗，顺着细的发落无痕。

太亮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因他一霎脆弱的情绪而起的伤悲，一刹淹没了她。

她一直，都是他的弱点啊。

“最坏不过，再来一次红尘之厄，我会陪着你的，至始至终。”

紧握着她的手。

哥哥他……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