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阴影虚拢着她，她靠在玄桓的肩，男人始终沉默着未有说过一句话，就好似陷入了自己的阴霾之中，散逸的月光只是轻巧几笔勾勒了他的侧脸。

        也许玄桓压对她没有什么感情…至少在男女之情方面。

        他就是她的太阳，是那束天青色打捞她的光。

        分分合合的戏码闹了许多回，每当她以为她向他的心又再度走进一步，倏然的疏远和争吵，乃至于他上的永远窥探不完的秘密又好似把她一下推回到原点。

        紧贴着的，让她清晰嗅见男人上清苦带着些许异族香料的气息，令人熟捻到深刻地记得，她是如何夜深人静将那个针脚打架的香包偷偷入对方的衣橱的。

        男人正抱着她立在床前，却不知因何，久久未动，窗棂细钻进来的月光就如同每一个她自己度过的、平静的夜晚，照亮了屋内的木构，最终打在紧闭的房门上，折而往天花板而去，一切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也包括地上她用鲛珠粉末绘就的盗梦之术的法阵。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硌着清瘦肋骨的腰肢下意识扭动，却感到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的躲闪放松，有什么辘辘的已然浸透了她上裹着的布料，腥甜的气息也将她沾染。

        她想见他，却又总怕见他。

        她不敢再动，拧着怒气未消的杏眸侧眸去看他，双目对视间，她却好似一个不慎就这样一栽进了那汪深不见底的天青色幽潭，沉默而冰冷的水再度将她吞噬，比起怒涛汹涌的海，更像是幽幽水波之下深不见底的黑。

        他是个好老师，她却不是个好学生。

        她似乎曾经沉落海底，她幻想着、陪伴着那只金光熠熠鳞片如同铠甲的巨龙…她却更想听一听风，摸一摸苍翠的林。

        伏在男人膛前的小脑袋下意思缩了缩，绫杳的心里闪过心虚，就好似了什么坏事抵赖了半天，最终又被人拖着指认现场，万般抵赖不得。

        “…玄桓，你受伤了？！”

        挣扎中包裹衣衫的一角随之脱落，扬起脖颈与那漂亮的肩大大敞，月光如同她的肤色一般柔和诱人，一双天青长眸却一反常态地全然忘记了什么狗屁君子的‘非礼勿视’，只是定定地盯着眼前脖颈上一片片刺目的吻痕。

        绫杳曾以为自己可以装傻充楞，一切都不在乎，只要陪伴在他的边，她的寿命相比于玄桓的太短，也许只要几百年之后，她不作进的修为就会使自己剩余的寿命消耗殆尽，她不过只是男人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甚至也许还不如穆青…

        绫杳想走了几次，可临别回望，她却更想回来，再见一见他。

        他有太多故事了。

        而她的陪伴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是一份自我满足的自作多情。

起的风沙令人痛裂，暗与亮之间，从窗中逸散的月光再度恢复了淡淡的黄色泽，血月之下的神庙也好、浪迹天涯的情侣也罢，包括那升腾煎熬的热与嗜入骨髓的疼，唯有的记忆停留在她倒在黑暗小巷的一刹，五感封闭，之后好似又经历了什么吵闹，却如同泡在海水里的长篇大论，只剩了满纸凌乱难辨的墨痕。

        绫杳呼出的气是热的，与之交换的，玄桓的气息似乎只有

        玄桓不可能不知，他将她的一切看得太透了…所以有时，才格外令人害怕。

        她不禁想起话本上的情爱故事总是那样结局美满。

        爱会有过期的期限吗？

        绫杳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怀抱中落下来，却反手被对方下意识箍得更紧，她的声音几乎急得有些变了调：“你血了！快放我下来！”

        脑子沉甸甸的，绫杳却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忽而空了一块，也许是实质的，更多或许是神上的，她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右边的口，只感觉平静、空的，好似那时候剧烈的动的第二颗心脏也只是她剧烈疼痛产生的幻觉，一如她不清楚自己又是何时对于玄桓有什么好感的…

        绫杳挣了几下，以为对方会因吃痛放手，谁知玄桓今日不只是吃了什么错药不说话便还地看着她，她下意识探手去摸，下的手臂伤口十分齐整，显然是什么利造成的，割得虽不深，却因着她方才的动作再度崩了堪堪凝止的血痂，新鲜的血再度从伤口溢，洇透她上披着的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