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画上的天女修罗穿行于残破的长廊石间，弯弯又绕绕，她是雾里看花的人，行引相似，不知将她导向何方。

火光电石间，她被拐角伸出的手猛地一拽，面色阴沉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她怒，“你太过分了！”

“是我过分还是你在我面前和他表演腻歪来的过分？”

“腻歪的是谁心里有数。给她拍照却看着我，到时候把她拍丑了肯定要你好看。”

她说着醋话却闻不出醋意，周恺笑不出来，“我心里只有你。”

他只能一遍遍重复自己的心意，恨不得把心肝剖出来向她献忠，可又怕会脏了她的眼。他呢喃着话语步步靠近，近乎病态捧起她的脸。

关推开他，他向后踉跄了几步。她知周恺吃不吃，只得把态度放下来求他，“这里人很多不要这样好不好，求你了。”

她满脸哀伤，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看得他难受，就算再强也只能将心酸吞下肚。口钝痛，他艰涩地应了句好，然后拉过她别在后的手，往上套了一个东西。

是草戒指。

从前她倒追周恺，央他了好几个，每个都来之不易的戒指都藏着一段往事，原来全被妥帖收藏在梳妆匣里，后来一气之下全被她扔了，但小小一枚虽不在手下却已烙心上，不论年月过去，她总记得清晰。

周恺看她摩挲着戒指，长长睫羽投下一片阴影。

他任她咬。

顾元恒站在走尽，她肤瓷白得透亮，一眼就能望到。他见男人噙笑温柔把她散落碎发挽至耳后，她则低着，看不清神色。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秘密

夜晚，关把草戒指藏在房内用荷花编织的玫瑰装饰里，没有再次扔掉。

她果然还是没办法装作无动于衷。

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看他逆着人孑然一站在远，那痛依旧会绵绵的往心里去。每晚都在说服自己，忘了他吧，忘了他吧，可青天白日看到他和别人成双入对的影却仍旧酸楚。即使脑内循环播放那句伤人的话上千遍，她依然放不下。

正如顾元恒所言，喜欢这件事没有理可讲。

底线可以一低再低，破碎的心也可以再次补，死灰复燃只需他的一个眼神。只要周恺向她招手，她就会义无反顾地投进怀抱。

两条本不该交错的人生交缠在一起，就注定了只能一错再错。

孽缘一段，她欠他的。

也许等这个假期结束，一切就该回到原点了。

关走上二楼，见顾元恒正站在台上，一脸严肃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影蹿到后。

她起来遮住他眼睛，“顾叔叔！”

他快速把屏幕按灭，拿下她的手，不自然地笑，“怎么了？”

她将顾元恒的反应收至眼底，扯他坐到星空床上，他反倒不安支起来。

“你躺好，”关把他压下去，笑嘻嘻，“怕什么呀，我还能害你不成。”

顾元恒沉默躺下。

不怕她害自己，只怕她突然的讨好。

这意味着她良心不安。

关作势一把拉高他，顾元恒却条件反猛地坐起来。虽然已有心里预设，却也没料想到他的排斥会这样强烈，她呆了两秒，又挂上甜笑，向他解释：

“今天走了好多路，你一定不舒服，我和家学了套手法放松肌肉，你就让我试试看，嗯？”

他紧紧捉住她越靠越近的手，眉宇间紧蹙挣扎，“别看。看了恶梦。”

小朋友拍了拍脯，“我胆子很大，连都是自己一个人看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耀眼，可以轻易卸下他的防御。

心下震动，手上一时松了气力。关趁虚而入，一条病肢毫无遮蔽暴眼前。

说没有震惊是假的。

牢牢包裹住秘密的光鲜亮丽盔甲下，每一条伤疤都在咧着大口朝她狰狞恶笑，病态可怖。

他有些恍惚的红着眼眶，声音有些模糊颤抖，“怕不怕？”

膝盖上最多时有15钢钉贯穿固定，绝大多数暴在外面，密密麻麻像个刺猬，现在虽已拆除，却留下了难以消去的术后疤痕。

她摇，轻抚或突起或凹陷的伤口，反问他，“痛不痛？”

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