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个凉色短发、一宽松休闲服的形出现在她的客厅正上方，他修长的十指在下颚间相抵成塔，微微后仰地坐在一张古典式的扶手沙发上。

        ……真好。

        在这片墨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域里，恍惚中，她伸出手，感觉到了某种生物的接近。

        所以，她真的改变了世界，往好的方向。

        那一瞬，由于游戏和现实诡异交错、记忆被更改而压在心上的，那冰凉的压力仿佛蓦然褪去，她有一瞬被涌上来一波波水般的意所包围，像黑暗里照入了一束光、拥抱了她。

        她梦见水吞噬了世界，淹没了她所在的最后一块世间的净土。

        可浑噩中她按错了，于是视频通讯反被接通了。

        亚瑟说：“白莎，我找到你了。”

        她打开了搜索引擎，飞快地输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乔治・克夫，艾琳・唐沃斯，易丝・哈维。

        白莎愣住了。

        她在斯德哥尔摩明亮的晨曦中醒来，她的通讯手带躺在窗台夏日的光斑中，嗡嗡地震动个不停，吵醒了她。

        如果是的话，他还记得自己吗？会再度，爱上她吗？

        白莎裹着一件睡得有些凌乱的吊带丝绸睡裙，翻了个，迷糊地半睁开眼眸，不耐烦地伸手去够着挂断。

        当夜，白莎了一个梦。

        所以，往事真的被改变了，她真的改变了他们的不幸，扭转了命运。

        克夫活下来了，她救下的每一个姑娘都活了下来，她们活得很好，成了闪亮的星朔。

        是陌生的号码。

        在关掉最后一个网页的一瞬，白莎在入夜的黑暗中捂着嘴，满眶欣、酸的泪水终于无声地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那人垂下烟褐色的双眸，笑看着尚半裹在被子里，出一片雪肩和手臂，双眸间满是尚起床的惺忪，直瞪着他的她。

        带着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庆幸，她以手安静地覆在双眸之上，捂住脸，轻轻舒了一口气。

        视频结束的一瞬，白莎的眼眶有一瞬涌起的酸，让她几乎落泪。

        然后它化成亚瑟实的，在森然不透光的海底、海和水压萦绕的正中，游离在快要窒息的边缘，他伸手扣握入她的手，亲吻她度来空气，赤地缠着她和她交欢。

        爱玛真的到了。

        她叹了口气，想关掉学术论文的网页，却无意地点开了一条属于上个世纪百老汇时代的视频。

        坠落、坠落。

        那是……爱玛。

        亚瑟说：“白莎。对于你，也许我们的分离只是短短的一霎，可对于我，却是一场整整逾三十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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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光都消逝不见，重负荷的水压挤压着她的，在海水透骨的寒冷和稠的漆黑之中，她快要不过气来，意识浑噩而迷糊。

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它像一团轻幽向她笼罩而来的乌云，庞然的形有着远山脊线一般墨色起伏的轮廓；它向她缓缓游来，以平圆的尾鳍，亲昵地卷住了她送到自己畔。

        ……幸好。

        她被卷入海浪中，在如夜般幽深的海中沉没、沉没，最后坠落在海沟深，迷失于深渊尽。

        泛着雪花的黑白画面中，有个浅发色的舞女在深色的帷幕之前，无声而孤独地翩翩起舞，即使年过不惑，她也带着一种落英般的轻盈。

        白莎曾经留过信，说当她成了足够闪亮的星朔，能站在最高最大的舞台上起舞之时，自己就能看见她的，爱玛。

        她站在了最高的舞台上，让即使在时间的彼岸，隔着整整一个世纪距离的自己，看见了她美妙的舞姿。

        她有一瞬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那个视频里如花岫簇雪般优美，带着白天鹅的骄傲旋转着，舞衣翩飞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