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在怒吼，急切地推攘、促着他继续撤退，的焦烬混合火药和石屑的气息中，男人颊边深深的伤口尚渗着血，可他息着，那双蓝眸里却燃烧着最后骨而疯狂的戾色。

        他说：“代替我，去找那只飞走的鸟儿，去为我，找到我的妹妹吧。”

        可没有关系，那些杀了她、欠了她的人，都是欠了他的，他会讨还；他曾在那个夜晚对着那个女人的尸发誓，将来总有一天，他要把一切都踩在脚下。

        他半蹲下，轻垂落左边胳膊，任那只金色的眼镜蛇温顺地从臂间游下，以指亲昵地摩挲过它扁圆的。

甘心，他还没有找到最后永生的奥秘，他要想成为真正不死不灭的神，不要死在这里。

        “大人！”

        所以我的妹妹，来陪我吧，这是你欠我的。

        不祥的血红火光中，凌乱散开的面纱之下，出她脸上的鞭迹，她说：“我对不起你，我的孩子。”

        即使我会下地狱，生生世世陷于火衣覆、沸水解渴的煎熬苦痛之中；

        他突兀地咬牙，不顾边的人的拉扯强行停下了脚步。

        她的步履踉跄、虚浮，却一路紧紧地拉他，她说：“穆罕穆德，我的孩子，一切都是我的错。”

        给他一种自己正火狱，面对着多灾海（Duzakh）最深沸腾的岩浆、面对无数哀嚎、受罪的灵魂挣扎的错觉。

        “去吧，阿波菲斯，我的好孩子。”

        黄金之蛇眯着一豆漆黑的眼睛落地，修长的蛇蜿蜒着往前游走，形消失在了男子脚边一个幽深的开孔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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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去火狱七门的路途也太过漆黑和孤单，

        他还有无数个万人之上，被礼拜的未来；他会成为光芒万丈的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把一切真正都踩在脚下。

        她知的，犯了通罪的男女，先抽一百鞭子，再以石刑。

        是啊。现在，他也许真的就要死了，和那个被众人以石活活打死的女人一样变得冰冷、发黑，风干地躺在沙漠里，被蝎子和蛇虫一口口噬咬得不成样子。

        火药味的硝烟和四起的粉尘呛得那人剧烈地咳嗽着，脸上也于瞬间绽开了多破碎的血光，可他的边却有一丝病态而狂热的笑容，一点点得意地晕染开。

        包括她，尤其是她，他亲爱的妹妹。

        那个蠢笨如猪的女人。

        只短短停留了一瞬，再一梭子密集的子弹便迎赶了上来，以凌厉的杀机横扫而过；之前亚瑟曾短暂停留过的墙面间顿时爆开四飞的石屑，浮雕着女皇双手向阿蒙神献上蓝莲花的美画倏然化作了要让老夫人心疼死的，一片坑坑洼洼的残缺和斑驳。

        男子咬着牙被扶架着继续逃跑，褴褛的袖间着倒十字之下一双血眸的标志，那狰狞翻边的伤口血淋淋地扭曲了他的容貌，不复有那种纯净的悲悯感；一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袍也遍布烟熏火燎的痕迹，他全都在颤抖，双疲惫到仿佛灌了铅。

        可不行呢。

        “逃走吧，穆罕穆德，去找你的父亲。他是个美国人，有着和你一样美丽的金发和蓝眼睛，他会认出你的。”

        那个女人满面都是泪迹，颈肩上也是血如注，蒙着的白色面纱、罩衫的之上皆渗染着层层暗红、黏稠的深渍。

        那是午夜最黑暗的时分，她苍白的手间带着冷汗和风干、凝固的鲜血粘滞感，又又凉地颤抖着，轻抚过他的脸颊。

        可是，也和那个夜里一样，在高温炙烤中，他该死的很沉、很弱到无力，昏沉的视线在呛人的烟雾和赤红的火光开始发黑。畔垂死的蛇虫在动乱熛红的烈火中翻挣扎、尖鸣焦化；他的护卫在一个接着一个倒地，凄厉的惨叫声、呻声，轰鸣的一声声爆炸声，血成渠、断肢铺地。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贝都因女人，都不会在和个陌生的白人一夜风以后，还要留下他的孩子；更不会相信他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能孤一人穿过莽莽沙漠、跨越地中海和大西洋去往地球的彼端，另一个大洲寻找一个只知名字是“威廉·崔斯”，却不知家在何、从事何种职业，甚至都不知他这个孩子的存在的男人。

        他若炼狱，那没有人能恬不知耻地继续幸福着、活着；他若死去，便破坏一切、打碎整个世界，让所有的人一起坠落入火狱好了。

        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在那个愚蠢的女人带着年幼的他，逃离本族的贝都因人的夜里吧？

        一样弥漫着鲜血、火光和混乱不堪的黑暗、逃亡的息声、急促混乱的步伐。

        ......愚蠢到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