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泪水滴落在风里，手也停滞在风里，半晌没有人碰。腾龙寺的主持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朝施主，切莫伤心过度啊。”

        掌门们闲散地聚集在一起，闭口不提昨日会议上的小插曲。而且会议室的玄铁门又加固了，这次画上了很难从外破解的高阶阵法，保证不会再有人

        他雄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竟无一人能回答任何一个字。

        朝南天也不等殷妙梦再出声，一字一顿：“麒麟是杀人狂魔，害我女儿死不瞑目！西境近百桩少女失踪案，全是麒麟所为！”

        她一瞬间竟然失去了死撑的勇气。

        朝南天脸色沉重，答：“我不是泊密宗宗主了，烦请各位叫我朝南天。”

        众人脸上的颜色反复变换，最后有人问：“你这么说，有无证据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不宗主了？”

        云翳瞟着殷妙梦的神情，状若无意：“朝宗……他向来是知轻重的，既然选择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重大事情。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推选不出仙门联盟首席，听他说说也无妨。”

        殷妙梦抠紧了自己座位的扶手，下面几百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挖掘出隐秘来：“好……”

        朝南天避而不答，伸手从口摸出一条深蓝色的布袋：“我今日擅闯联盟会议，是为了指证一位罪人。”

        朝南天把布袋摔在众人面前：“这是麒麟养花的泥土，里面至少有十余种来自不同少女的白骨粉末。他杀了人，然后把她们撒在自己的花园里。诸位若是不信，自己去璇玑看看！”

        那人避之不及地抽回了手：“散会了，朝宗主……”

        “刘掌门……”

        坐在上首的殷妙梦心里暗不妙，立刻出声阻止：“你既然不是宗主了，有什么事情下来再说。现在是会议时间，不可随意占用。”

        “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吧。”云翳轻声。

        “你们什么！”朝南天不可置信地冲上前，拉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衣袖，“王掌门……”

        “诸位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朝南天终于压抑不住自己长久以来的痛苦，向在座的诸位掌门伸出了手，“我想要一个公，我的女儿也需要一个公！”

        没有人怀疑朝南天的怒气是假的，但他们也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他们在害怕碰到一原本透明的死线。

        听到这句话，朝南天才透过朦胧的泪花，挨个去看在座众人的脸色――他们沉闷着，疏远着，不动声色地看他，像黑暗森林里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众人心里惴惴不安，逃难似的从会议室中蜂拥而出，徒留朝南天一人跪在空的房间里。桌椅凌乱，专属于各派掌门的高背木椅林立，像无数座大山，压在他低垂的颅上。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他曾经坐过的角落，那里确实有一张新面孔，不过因为泊密宗向来很少发言，所以无人注意到罢了。

门会议照例举行。因着麒麟和饕餮长时间的不作为，众人连着数日开会却没什么进展，都有些疲倦了，意兴阑珊地互呛两句，算是固定程。

        泥土很快被取回来了，因为用的殷妙梦的名义，麒麟完全没有在意，或许他本就不在意任何人。

        第二日，清冷的第一缕日光照在城上时，世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那我派人去取一份证吧。”腾龙寺的主持主动站出来，“也请殷主不要拒绝。”

        “改天再议，改天再议……”

        就在场内一片嘈杂时，会议厅的大门被一人用力推开，玄铁的门扉撞到墙上，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震耳聋的破门声把在场人都惊得猛一抽搐，待反应过来时忍不住抱怨：“哎呀朝宗主，你来得晚就算了，怎么还搞出这种动静来？平白吓人一。”

        朝南天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