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北醒来的时候，床边围满了人，个个眼眶泛红，神色紧张。

        七个花灯都被找了回来，大家一人一个。

        苏芷北写给奚夜“天命之子先给我当当，你后面再接手吧”，写给云景“很想看师父黑发是什么样子，一定比现在还要温柔”，写给唐玥“臭脾气怪倔的，但我很喜欢，记得好好爱自己”，写给陆明岚“少喝酒多存钱，下辈子补给你一场婚礼”，写给燕惊寒“你免费了，请自由地翱翔”，写给林异“天地之间，我与你同在”。

        唐玥终于卸下门派重担回到了西境，那里的夜晚有数不清的星星。他一遍又一遍地模仿着初见时，少女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两百年后终从一传音兽口中得到回答：“I      can.”

        我这一生很美好，别无所求。

        奚夜接了云霞派，行事铁面无私，背后被人称为“阎罗”，却少有人知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掌门在青云峰后山养了一院子的花，每当风铃动，似是故人来。

        云景终日将自己关在山里修，修为已经接近九重天大圆满，很少再被外人所识，唯那一银发是辨认他的标志。听人说他的发也曾黑过——在一人的忌日上。

        晚上，由唐玥起，大家去河边放花灯。苏芷北兴致很高，除了给她自己的，整整放了六个祈福灯。其他人看着，也不敢多提。他们知苏芷北嘴上逞强，自圣战之后从不多提林异，但她打心眼里一直没过去那个槛儿。陆明岚最是会调节气氛，耍宝似的说这些小花灯太幼稚，被几个男人追着打，笑笑闹闹间，有一黑色影忽然倒在地上。

        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孤独而努力地爱着她。

        每年冬日，腊月三十，五个人都会回到这里过年，热气腾腾煮上一锅火锅，插两支腊梅。偶尔闲聊几句，大抵知他人近况。

        陆明岚好像还是起了生意。他成了修仙界富可敌国的草药贩子，最大的嗜好就是收集各类赤色宝物，家中随时布置得都像在过年。他说：“总有用上的那天。”

        只有写给她自己的祈福花灯是：

        后来她被撒在山林里，大海上，白云间。

        陆明岚和燕惊寒回来时都带着很重的伤，他们拿了自大半的修为来换，幸好这药终究见了成效，苏芷北喝过两天，面色红不少。

        苍白的脸上落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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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自由，也最终得到了自由。

        燕惊寒回归了江湖，却并不打算称霸武林。多数时候，他在天地间来无影去无踪，偶尔扶危济困，偶尔行侠仗义。他惯用的长刀别在右边，左边的水晶长剑却从未出过鞘。

        她张了张嘴，勉强笑：“我估摸着，是药没有用吧。”

芷北小酌半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