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就这么一件事,我没有听她的话。”
声音戛然而止。
夏夜躁鸣的蛐蛐声充斥着耳
,却奇异地构成了另外一种静谧。
她听见他问。
有点茫然无措地,“我不懂,姐姐。”
那
忽然笑了。
……
人生如常,世界以它固有的步调运行,不为任何人停留。
你不用懂,因为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江夏重新转过
,盯着自己灯下的影子,开口。
她咬着牙仰起
,从鼻腔轻轻应了声,“嗯。”
“可是老天不公平,惩罚就惩罚我好了,它为什么要把妈妈带走!”
那种怅然若失的虚妄感,再度袭上心
。
而不是和我一同堕落。
她说。
莫名其妙吧?不通情理吧?想一想好像母亲的死和他们分开没有必然联系,是她钻牛角尖了吗?可是谁能告诉她,现在的她又该用怎么样的面貌,和江浔继续,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呢?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江浔本来就和家里打过招呼带姐姐去散心,所以不用担心晚归的问题。
“那和你没有关系――”他打断她。
“那跟你无关,明明是我想……”
蛐蛐声,好烦。
你是银河的恒星,是盛夏的骄阳,世界的温柔都倾注在你
上,你善良又干净,不应该被我这种人拉下泥潭。
那个时候,那一刻,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次次深呼
,调整自己的情绪。
江夏的肩
在夜色下单薄瘦弱,她固执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啊江浔!”江夏握紧了拳,低
喊了出来,“而且那一天其实你是在忙着和我说话吧?如果不是我们两个有这层关系,如果不是我一直缠着你聊天,妈妈她怎么会自己去那里,她的眼神本来就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你知
吗?从一开始都是因为我这个烂人勾引了我弟弟――”
高架桥上车
不止,由远及近,再渐行渐远,呼啸而过。
江浔自然地接过,喝了第二口,水
顺着
咙下咽,
结
动。
桥下有个连锁便利店,江浔进去买水。
“然后,我付出了代价。”
老城区的夜晚很静,高架桥离居民区又远,所以除了桥上车行的呼啸声,就只剩下幽幽虫鸣。你应该也听过,是蛐蛐的叫声,那种夜深人静时,听起来分外寂寥枯燥的虫音。
回家路上,摩托在一座高架桥旁停下来。
“你也要好好的,好好读书,好好游泳,去读你喜欢的大学,报你喜欢的专业,过你喜欢的人生。”
……
但是她的表情是沉着的,沉着得不动声色。
江夏闭上眼:“就是觉得,胡闹够了。”
“答应姐姐,好吗?”
这个烟火人间。
“从小到大,我们都是这样吵吵闹闹过来的,每次我们打闹的时候,妈妈就会劝我们俩要相亲相爱,互相包容一点,她还想着老了的时候,能享受天
之乐。”江夏缓缓睁眼,视野里的一切由朦胧到清晰,“但是,她不会变老了。”
我想,妈妈也是这么希望的吧,想你不受困恼地长大,结婚,生子,活在白日天光下。
她感觉到了那戛然而止后的情绪,心脏跟着发颤。
“给。”
后顿了许久,才慢慢地从
咙口挤出一声反问:“是……胡闹么?”
“也不止是这样。”江夏的肩膀微微垮下来:“江浔,我不
。”
后再度安静了,只是更远
便利店响起开门铃,有人走了进去。
后还是无声无息。
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立在路旁,江夏偏着
打量自己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可能没办法那么快恢复到以前的姐弟关系,所以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我会报外地的大学,两年?三年?应该够了吧,大学毕业以后还要找工作,大概也不会有更多闲心回来招惹你。”她娓娓
来自己心中的计划,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我不
你。
背
被人抵上一个圆
,江夏转
,是江浔递来的矿泉水。
这是唯一的选择。
“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不懂。”
“……为什么?”
后少年正拧上水瓶,笑
,“什么‘就到这里’,家还在……”
“我那天……”她说,“整理妈妈遗物的时候,翻了我们家以前的相册。”
“真的没关系吗?”江夏又轻声说了三个字。
哈,傻了,为什么要同弟弟讲这么多。
她拧开盖,喝了一口,又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