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给他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江夏猝然警惕起来，她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了一只耳机到耳朵里。附近除了她和那个男人，只有对街有一个老人，已经背而驰。她的心得飞快，想到前方的路线，很快给晁子晗拨了个语音。

        晁子晗离她最近，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他来得及。

        “那你……”

        她的尝试果然还是失败了。

        忽然这声音从后加入了一个新的步调，打乱了原本的有序节奏。

        被挂断。

        “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我也付出的够多了，连第三名都是你的了。”

        一开始江夏没怎么在意，路不是她一个人开的，谁都有行走的权力，可是在昏暗中行进了一段路后，她忽然记起来，这两天好像也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路段，她和晁子晗经过的时候，那里站着同样一个人。

        男人，中年，风衣，抽烟。

        行树在冬季依然郁郁葱葱，如叠嶂山峦连绵起伏，虔诚躬的一簇连着一簇，出中央裂隙似的天。路在光暗交错的铺就下延伸，一阵夜风来，绿叶嬉笑，抖落满地灯影幢幢。这一带附近都是住宅小区，店面不多，路两旁就是小区围墙，前方路又在施工，连车辆都不通行，自然没什么声息，九点半的街，静得像午夜十二点，路上只有偶尔而过行人三两。

        让她看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江浔的工人。

        这一刻她真没考虑什么自尊瓜葛，只是觉得有危险的时候，能想到的方法就用，

        何况还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外人――他说的对，他就是个工人。

        [你快到慈溪苑了吗，如果在附近能不能从慈溪苑转过来下？]

        “……”江夏没办法描述此刻自己有多无语。

        再拨，还是一样。

        这句“你说呢”，像是给足了她谈判的转圜余地。

        [我后跟着一个男人，我觉得不太对劲。]她又补发了一句。

        “一点逻辑都没有。”――就算了他女朋友，也一样可以是为了把他当工人。女孩温的声线蛰伏在阴影里，“晁子晗，我本来可以和你认真解释，然后争取继续和你朋友。”

        她真的搞不懂江浔之外的男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这才是他说工人的原因？

        这种污蔑。

        十字路口的灯光投下一圈光明，江夏站在光明之外的阴影里。

        经过一个狭窄的巷口时，黑暗里，有一点火星熠熠。

        施工路段一路幽暗，仿佛深入黑色泥沼。她没有江浔耳机听音乐的习惯，走路时只能听见鞋子踩在石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

        “但是你知吗？”江夏从阴影里探出子，牵起角朝他笑了笑，语气变得漠然――

        “教我题这种福利，真的没必要。别说什么‘付出’那么伟大的话，第三名是我光明正大考来的，不是你让给我的，如果我能考到你前面，只能说明停滞不前的是你，我可没求着你给我放水，再见。”江夏慢慢地退回阴影里，转扬长而去。

        可是又是十几秒过去，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江夏的指尖急躁地在微信屏幕上动，最后停在了江浔的ID上。

        对她这种连自己弟弟都敢下手的人渣而言，算个屁。

        江夏一个人行上快步往家里赶，这条路她走了快三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没想太多。

        “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本来以为你对我有意思，结果今天你发了这么大的火。”晁子晗拽了拽书包背带：“要是你没有把我当工人，那就我女朋友，证明你不是另有目的。不用现在谈也可以，我们维持原状，每天我还能教你题，等高考结束再开始，你说呢？”

        走过去，火星后立着一个中年男子的人影，正慢条斯理抽着烟，香烟从嘴边抽出来，在空气中划了个弧度丢在地上，用脚碾灭，江夏只是余光瞥了眼就匆匆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