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母亲苏醒后问的第一句话。

上午十点半，母亲终于醒了。比林小南晚醒半小时，林远平在病房陪她。

“林香，哥对不起你……”快四十的男人，抱着林香痛哭涕，无法抑制的悲伤化为哀嚎传遍有些空旷的走廊。

“没事，妈你不用担心。”林香接过母亲递来的碗，一口气把里面的鸡汤喝完。

姜红丽没带手机，不知儿子往哪开，急急忙忙跑回去拿，半脚下一，摔倒在地。

正说着，眼睛瞥见楼下围了一堆人。他们住得不高，姜红丽定睛一看，就看见林远平抱着林小南冲向地下车库。

“没撒大事，医生讲住几天院就可以出去了。”林远平说着，眼睛却盯着地面，不看她。

“哥你不能死！哥……哥我不怪你……你别死……他们要是都走了，我至少还有你……”林香知他想去哪，想干什么。

林香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空的双眼蓄满了泪，低下，捧着脸呜咽。

“遭车撞了都没撒事？”姜红丽不信，可手上插着针，鼻子下着氧，完全没力气，没法亲自去看。

邻居刚说完，林远平的车开了出来，一溜烟轰然远去。

姜红丽虔诚祈祷的时候，林香正在病房陪林小南。

林远平别过脸，不让母亲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成河的泪。孩子的保住了，但是以后能不能恢复，也很难讲。

女儿的气，毕竟是亲生的，见她这样虚弱，到底忍不住关心起来。

跟她说话的邻居知她心脏不好，不敢乱动她，在旁边守着，让自己孙女上楼叫林香。

姜红丽拍拍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乖孙有福气……”

十分钟前，林香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除夕夜，家里一连两个亲人出事，都进了医院急诊。

“刚才一小孩儿在这蹲着玩儿雪，大人没注意，碰上酒驾，倒车时把孩子给撞了。”

母亲是被救护车送去的，等救护车的时候，邻居又跟她说了林小南被撞，林香拼命提着一口气，就怕自己不住也晕过去。

姜红丽又去盛了一碗送过来，看看窗外，“玩楞个久不回来，晓得娃儿冷不冷哦。北方屋有气，外还是多冷的，玩久了遭不住哦。”

医生说这孩子左骨折，伤口发炎，严重的话估计得截肢。林香眼前一黑，差点昏倒，扶着小月的胳膊勉强站着，整个人摇摇坠。

“以后……他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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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儿子冰冷而无力的小手，林香挤出一个笑，“受伤很痛的，这几天小南会辛苦一点。等伤好了，妈妈给你一个奖励。想要什么奖励？”

苍老的双手合十，姜红丽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乖孙以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医生都讲没撒大事，你咋不信？”

大年初一。

林远平，两个保姆，还有林香在医院熬了半宿，林小南那边先有的消息。

“如果必须截肢，以后尽量让他习惯假肢吧。我知这很难接受，但……”医生见惯了这样的事，无可奈何安。

林远平大步走开，林香猛地追过去，抱住他。

“妈妈……”

姜红丽跑下楼，见雪地上有滩血迹，拉着旁边邻居问：“咋个回事？”

“娃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