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萍水相逢、赖在南河边的小拖油瓶，从来都不在他的择偶范围之内。

        参宿忽然说：“南河，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参宿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劈手夺回冰淇淋，“都化了，你不吃给我！”

        那样的大姐姐才是南河的理想恋人。

        她沉浸在少女的幻想里，而现实是，等到她长到可以恋爱结婚的年纪，南河的孩子大概都能打酱油了。

        她是什么？

        “什么事？”她问。

        刚才还阴云笼罩，现在又阳光明媚。

        难以捉摸的青春期女生。

        就在刚刚那一秒钟，藤蔓深的第一颗花苞绽放了，扑啦啦飞出好多好多蝴蝶，撞得她的心脏扑通扑通乱。

        南河用大拇指用力蹭了一下，“哎呀，算了算了，回去洗脸。”

        “嗯……你也到这个年纪了。”

        她对南河的复杂感情，是爬满整个心脏盘错节的茂盛藤蔓。

        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南河还以为一个普通的夜晚，只顾着拉她回家洗脸，抱怨化的冰淇淋怎么这么黏。

        南河回看了一眼，抬手往她上一按，止住她脚步，说：“晚饭你自己点外卖吃啊，我出去有点事。”

        【你过来吧，我这边也快完了。】

        只顾着高兴的结果就是，参宿把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

        南河对她本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而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她，永远也不会考虑她。

        ――

        南河：“哇，你现在连冰淇淋都不吃了，浪费粮食，你不吃给我！”

        寒气渗透衣服，刺到肤上，南河下意识地回去看参宿。

        南河有点烦躁地按手机，不知在跟谁发消息，扭看见她，问：“还不困？”

        说着已经伸手抢过来。

        参宿磨磨蹭蹭地跟着导航往那边走，嘴里好像也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南河扳过她的脸，一脸嫌弃地拿纸巾给她。

        “早恋怎么了，你高中的时候没谈过恋爱吗？”

        南河“嗯”了一声，依然看着参宿，心想：“她是不是穿得有点薄啊。”

        参宿低审视自己。

        参宿正趴在办公桌上写作业，见他好像要走，就跟着起。

        她背着书包站在路边，穿了长袖长，脚上是帆布鞋，脚出一小段脚踝。

        是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南河垂目看着手机，一只手压在她，手指在她额上轻轻敲了几下，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

        她往冰淇淋上咬了一口，蹦蹦地往前走了。

        “可是，我不知他喜不喜欢我。”

        降温了。

        参宿还在发怔。

        某个周五夜晚，两人一起散步回家，南河给她买了冰淇淋，她却心事重重，有点食不下咽。

        “南河，我觉得我怎么样？”

        现实总是这么残酷，总是比不上梦境那么美。

        边的女人搓了搓的手臂，说：“起风了，好像降温了哦。”

        她和南河站在一起的背影那么般，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参宿这段时间以来不切实际的幻梦。

        “怎么搞的这是……你用脸吃的？”

        南河也看到了她，冲她稍微示意了一下，却没有过来，而是站在路边，陪那个女人等出租车。

        次日，只是黄昏时分，南河忽然从画室里出来，一边拿着手机发消息，一边往外走。

        参宿忽然觉得冷。

        她光明正大地着卷发，着耳环，涂着口红，画着致的妆，穿吊带连衣裙和高跟凉鞋，显出姣好的形。

        “没有，我从早到晚都在画画。”

        她知这些都是徒劳的努力，有时想想自己也觉得迷茫。

        终于，咖啡厅的招牌在街角出现，她看到南河和一个年轻女人一起推门走出来。

        参宿闷闷地坐了半天，拿起手机给南河发消息。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参宿悄悄地看她。

        “我是说，作为女生，你觉得我怎么样？比如说，你上学的时候，班上有一个我这样的女生，你会喜欢她吗？”

        “嗯。”

        没过多久，南河发给她一个地址。

        “好啊。”

        参宿连忙翻过去装睡。

        “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跟他告白呢？”

        因为她是大人。

        上带的纸巾用完了，参宿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儿。

        参宿开始常常照镜子，注意自己的外貌，偷偷买了口红，涂了又掉。

        “……我不知。”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相亲，约会，恋爱，甚至结婚。

时嘴角沾了酱汁。

        【我想回家了。】

        话题戛然而止。

        当晚，参宿趴在床尾，望向客厅沙发里的南河。

        因为她是大人。

        “……不要早恋吧。”

        一阵寒风掠过，路上行人都裹紧了衣服。

        南河拿勺子的手一顿，僵了僵，送进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