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standen,Frau      Su.”女孩欢快地应。

        徐志怀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女佣点点，解释：“那个女老师给小姐上课有几年了，小姐和主人都很喜欢她，就跟一家人一样。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她打算再干两个月，主人同意了，还说要再给她一笔预支款。”

        她抿，先一步避开徐志怀的目光。她蹲下，同女孩招手，温柔地说：“Gretel,Sei      nicht      frech,      komm      schnell      zurück      zum      Unterricht.”

        徐志怀慌忙收拾好心情，大步走进房间。他一手停在兜，另一只手伸向面前蓝眼睛的德国人，问候：“Guten      Tag.”

        “但应该没有，”女佣说。“她好像连家人也没有，一个女人在这里，同时好几份活儿，蛮可怜的。”

        她/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同时想。

        女孩看不出老师的心思，坐在板凳上，自顾自摁着钢琴键，胡乱编着乐曲。一声一声接着一声。短暂的沉默后，苏青瑶回过神，带着女孩将跃的音符编织成乐曲。太阳逐渐扫空了阴云，天幕碧蓝如洗，灿烂的日光照到苏青瑶的脸上。这本该是令人心情舒畅的天气，但在眼下，却成为了最危险的信号。

        可就在格雷特分好角色，兴致地要举办一场聚会时，街上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防空警报。

        过了会儿，格雷特感觉累了，想让苏青瑶和她一起玩娃娃。苏青瑶摸摸女孩的额，笑着同意了。她们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婴儿装扮的素瓷玩偶，一个布老虎和一个草编的小蚂蚱。格雷特假装自己是茶话会的主人，而苏青瑶是她的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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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从三年开始吧。她一开始是兼职，周六日来。因为是金女大的学生，还是主人的朋友介绍的，所以就用了。后来才成全职。”

        “好几年？”徐志怀挑眉。

        而另一，苏青瑶带着格雷特回到钢琴边，仍有些心神不定。她没想过会再遇见他，更别提会在这样的情形下重逢。她也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他们已经分开四年了，回想曾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近得像是昨天，又远得像是上辈子……或许，他们装作不认识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她……”他低声地开口，还要再问。

        他好像什么也没变，她想。

        “这我就不知了，”女佣歉意地笑笑。

        看来是被姓于的抛弃了……也正常，我早料到了，破坏人家婚姻，勾引人家妻子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一看就是随便玩玩，来上海找消遣，玩玩就过去了。就她蠢得要死，上了勾。我不是告诉过她？她不听――谁叫她不听，看看，落到这个下场，自作自受。反正跟我没关系，都离婚了，谁还得了谁，最好就当不认识。

        徐志怀若无其事地带好帽子，见门一点点变窄。女佣关上房门，锁咬住门框锁槽，男人的心也随之“咔嚓”一下。因为无所适从，他将左手插在浅灰的西兜内，冷着脸，跟女佣朝那名德国雇员所在的房间走去。

        首          发          地          址  -    -      -  m      .      e      m      o      s    h      u    w      u  1    .      c    o    m          “Herr      Xu,      es      freut      mich,      Sie      kennenzulernen.”对方。

        不可一世的于家居然会让少出来当家教？还是姓于那小子被于家扫地出门了？算了，随便她，无所谓，跟我没关系，她自找的。

        但女佣停住脚步，告诉他到了。

        “现在还上课？”徐志怀淡淡问。

        “Frau      Su?”

        她果然还是去读书了……行吧，看来当家教是她上学之余的消遣……她就是这个德，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来折腾去。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非要出来当家教，就这么有责任心？她的责任心，要能分一半在婚姻上，他们都不至于――姓于的是没脑子吗？也不拦着。算了，他就是没脑子的东西，不能对他的智商有过高期待。无所谓。爱怎样怎样，又跟我没关系。

        一声呼唤，拉回了苏青瑶的思绪。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早点走比较好。”徐志怀似是不经意地说。“我看她漂亮的，没丈夫吗？家里人去哪里了？就这样一个人，感觉很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