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家，我在这个家里说不上话。”她直直看向徐志怀。“这才是让我最苦恼的地方。”

        “好了，不要那么幼稚。”徐志怀伸手，想拉她到旁坐下。“读复旦不够你忙的？你要是考北平、考天津，这个家怎么办？”

        苏青瑶直起脖子，后脑勺对着他。“没什么。”

        他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交叉背在后，俯，在面颊落下一吻。

        九点多，宴会终于散场。苏青瑶坐车回家，一路上，心悬悬的，不大定。进了屋，发现徐志怀正在客厅看报，着眼镜。

地          址  -    -      -  m      .      e      m      o      s    h      u    w      u  1    .      c    o    m      轮鹅黄色的残痕。晚风阵阵袭来，风树，树摇风，恍如海将退。苏青瑶不由环住胳膊。于锦铭见状，脱下西装披在她肩，胳膊又从背后绕到前边，拧上一粒纽扣。

        苏青瑶沉默，掌心抚平报纸。

        “志怀，这是我自己的事。”她一字一句。

        “上海这几年金业发达，实业都不大景气。”

        “猜的，”于锦铭说，“最近到传徐老板要将手里的纺织厂出盘，搞得这几天，我边人人感慨上海的工业江河日下。”

        于锦铭沉默片刻，松开手，侧转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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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瑶仰，发丝勾住他衬衣的纽扣。“你怎么知我在这里？”一段时日未见，她显得有些拘谨。

        “我没那么想过。”

        “这种事用不着你心。”他很无奈。“你又不会生意。”

        “你明明最讨厌这种社交场合，还跑这跑那儿的。”于锦铭酸溜溜地说。

        “再等等……”默然良久后，她开口，手搭上男人结实的胳膊，一寸寸握紧，“我想等他理完工厂的事，再……应该不会太久。”

        “怎么还不睡？”苏青瑶走到他跟前，半跪在地毯，收拾茶几上散乱的报纸。

        苏青瑶听了，似是被拘在原，进退不由。

        “还早，”徐志怀敷衍地应一声，镜框低低地搭在鼻梁，眼珠移上来，半个在外。“你去见西泽克了？”

        “所以，你那天回去……他有说什么吗？”

        “我知，你我看待这个问题时，角度完全不同。可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苏青瑶两手环在前，退后半步。“志怀，这个家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你。”

        “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于锦铭不自觉伸手，捻住套在她上的西服纽扣，食指轻轻拨弄。洁净的肌肤与男士香水合，有着温的香气。“对不起，上次给你丢脸了。”

        “别任。”徐志怀蹙眉。

        “这次回南京，兄长同我说了许多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要离开上海。”他说。“瑶瑶，你打算拿我怎么办？给我一句话吧，我按你的意思。”

        报纸理好了，苏青瑶扶着茶几站起。

        “是。”

        徐志怀以为她又在耍孩子脾气，便顿了顿，转开话题。“对了，小阿七说你干校对的杂志社被查封了？”

        苏青瑶点。“嗯。”

        “没办法。”苏青瑶苦笑。“这也算是我的责任。”

        “怎么会？”徐志怀听了，困惑地发出一声笑。“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的事全由你安排，怎么就说不上话了？”

        又是一次停顿，再出声，他：“我托人去复旦问了你入学的事。今年先这样，明年开学了你去旁听。旁听生比较轻松，也自由，有时间照顾家里。毕业证和正式学生一样，不用担心。等毕业了，你要是还想出去找点事，打发时间，可以到宁波帮的叔伯家，教他们的孙女弹钢琴。你不是喜欢小孩的？”

        “好，我等你。”

        苏青瑶垂眸，睫轻轻颤，一种虚飘飘的感觉涌了上来，吃醉了酒般无力。

        她的目光翻过台的栏杆，朝远的天际线奔去，所见之，大大小小的虚影皆漂泊在起伏不定的晚风中。

        “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你这份差事，乱七八糟的人办的莫名其妙的报，成日除了攻击政府无所事事，没了正好。”徐志怀说。

        她张张嘴，干涩：“不用，我自己会考，考到哪里算哪里。”

        苏青瑶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