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瑶躺在车座，缓了会儿，突然小声说：“锦铭，我有点饿。”

        “是魇着了？”于锦铭说着，五指轻轻抚过她的面颊，去水痕，不知是汗是泪。

        于锦铭答：“在公寓楼下。”

        苏青瑶听在耳中，惴惴不安，气声小蝇虫般扰着她的神思。

        “我们到家了？”苏青瑶问。

        于锦铭过了会儿才进饭堂。

        苏青瑶一面掰着手中的烟丝，一面偷偷侧过脸。她看见于锦铭站在后，低着，正牢牢盯着自己，对视的那一瞬，他的眼眶骤然红了。

        “什么梦？”他问。“是噩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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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铭？她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想着，于锦铭使劲抽了几下鼻子。

        她了个极其混乱的梦，想起了许多难过的事，可惜睡得太死，她说不上来究竟梦见了什么，只觉愁百结，恰如秋夜的白月。

        “了个梦。”苏青瑶。

        似是察觉到她醒来，于锦铭回首，看向睡在侧的苏青瑶。他的眉短暂地蹙起，掌心探到她的面颊，摸了摸她濡的面颊，见她并未显不适，神色方才舒缓。

        他手肘撑在座位，尽可能弯下腰，以一种相当难受的姿势贴近了她。月色稀薄的夜晚，他的眼瞳也随之黯淡，成了稠的暗褐色。苏青瑶端详地凝望着，直到额倏忽一凉，才回过神，原是他的额发垂到了自己的眉心。

        “瑶瑶――”他唤。

        两人坐到车里，谁也不说话。

        睡醒，苏青瑶睁眼，发现自己不知怎的，竟躺在后车座睡着了。她将脑袋从毯里钻出来，却瞧见车门大开，而于锦铭正斜坐在边，无声地望着天空。

        说罢，她转，迈着碎步逃回饭堂。

        苏青瑶抿，避开他漉漉的眼神，：“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苏青瑶不张嘴应他，点点。

        于锦铭轻笑。

        “我送你回去。”他走到苏青瑶旁，指腹蹭了蹭她的袖口。

        苏青瑶想了想，说：“不记得了。”

叫她宁可满肚子委屈地混日子，也不肯信一信他，同他去南京过全新的生活……他真心想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但她不愿，她只是在玩弄他！拿他排遣一下无聊的富太太生活。可他居然还是爱她！

        他难是哭了？不至于吧。哪有男人会因为感情掉眼泪的？可他分明――

        苏青瑶轻轻答应一声“嗯”，接着从靠椅后使劲扯出一张小毯，裹在上。于锦铭开车很稳，几近感觉不出汽车在移动。苏青瑶坐在车内，呆了许久，渐渐的，大约是酒上，萌生出些许困意。她阖眸，脑袋靠着车窗玻璃，竟睡去了。

        苏青瑶特意选了后座。于锦铭明白她的想法，心中唯有苦涩。他透过后视镜看她，柔声说：“困了没？困了就睡吧，后铺了张小毯子，你盖上，免得着凉。等到谭姐家门口，我再叫你起来。”

        闭的车厢里残留着一抹妩媚的甜香，是谭碧上的香水。

        进了饭堂，却没见到谭碧和贺常君。柜台账的老板娘说他俩结了账，先叫黄包车走了。苏青瑶听了，愣在原，进退不由。这么晚了，没法儿打出租车，黄包车大概也歇业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靠于锦铭开车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