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时常有人来往，他们面对站着，显得相当客气。

        苏青瑶不会打，便叫佣人搬一把椅子，坐在谭碧边观战。

        “你怎么来了？”苏青瑶左看右看，眼神兜了一圈，才落到他上。

        苏青瑶以为是徐志怀发疯，找到这里来了，便意兴阑珊地出门。

        旗袍里伸出来，小小巧巧，十手指，微微蜷缩，粉色的指甲盖，肌肤泛着黄金般的色泽。

        谭碧扬眉：“徐老板？”

        谭碧意会，随即从手包取出门钥匙，给她。“你们去我公寓。按徐老板的个，晚上十有八九要来电话，你千万别错过。”

        她颅吊一盏电灯，灯昏昏，照着青底几何纹的旗袍，仿若一个冰裂纹瓷瓶。手脚打

        苏青瑶的脸涨得通红。

        抬一看，是于锦铭。

        “现在方便吗？”他问。

        苏青瑶点，接过钥匙。

        屋内有男有女，聚在一，抽烟打牌吃酒。

        “嗯，暂时借住在她那边。”

        等那两人嬉笑着登上楼梯，于锦铭走近一步，直勾勾盯着她，几乎要她将自己嵌进墙。

        “常君说，上午看见你去找谭姐，”于锦铭始终凝视着她。“我白天有事，没能来找你。刚刚把事情搞完，打听了下，说谭姐在公馆搓麻将，我就过来了。”

        “苏小姐，我现在是书寓先生盼恩客。”男人冷不丁说，话音带笑。

        她连忙：“我要回去跟阿碧讲一声。”

        这人搅黄了她的社交，回家路上还要嫌她手笨，捉牌都不利落，迟早叫人欺负。苏青瑶想，还用得着别人欺负，最能欺负人的不就是他吗？

        谭碧端详一下苏青瑶的脸，忽而直起腰，亲了亲她的脸颊。

        看了一会儿，苏青瑶觉得没趣，顿时犯了懒。然而谭碧正在兴，她不好打搅，只得被拘在牌桌。恰在百无聊赖的时刻，门外进来一位黑衣白手套的侍从，说有人找苏小姐。

        “离远点吧，搞得我跟你有多亲近。”谭碧发完嗲，挽住苏青瑶的胳膊，带她进包间。

        一对摩登男女挽着彼此，经过门前。苏青瑶怕两人离得太近，连忙退后半步。于锦铭也低下脑袋，佯装看表。

        苏青瑶晃晃脑袋。

        于锦铭见状，更进一步，手背似有似无地过她的小臂。为混血儿，他肤白得过分，淡紫色的络浮在手背，指节分明。

        苏青瑶转回屋内，伏在谭碧耳边，说要先离场。

        “你现在是跟谭姐在一块儿？”

        苏青瑶轻轻侧避着他的手肘，皱着眉，又在笑，浑像有小虫子在爬，巴不得变成瞎子，看不见他。

        苏青瑶眉眼低垂，不言。

        “去吧，我等你。”

        于锦铭说完，心里忽得埋怨起她：能住到谭碧家里，但就不来找我，电话也不打，嘴上说，怕那个男人发现，借口罢了，就是无情。

长招待人，你不知？”

        “玩得开心。”她说。

        徐志怀倒是擅长打麻将。记得，她刚嫁过去的半年，杭州的一些太太给她发过牌局的请柬。苏青瑶去玩了几轮，荷包里的大洋叮当往外丢。徐志怀看不过，抽空跟她一起去了趟，往后再也没有太太敢叫她打牌。

        一通数落完，于锦铭回过神，开始讨厌起自己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