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这是重逢以来她一次在白天看到沈倬，后者穿着豆绿色的polo衫白色长，背影清隽，听到脚步声转过来，见她站立不动，勾出一抹笑：“怎么，不认识了？”

他一挑眉，跟在她后面进屋，入目是几样老旧的家，唯一能证明这房子有人住的是凌乱的床铺，一套内衣放在上面，她走到床边，淡定地从衣架上取下来收进抽屉，示意房间里唯一的单人沙发，“坐。”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

她平常没什么空买菜饭，去菜市场了都会多买点，鱼是那天送车去修时顺买的，买了两条，鱼贩子帮杀的那条当天就炖了，这条养到今天当然只有自己动手。

程星灿踢了踢不知是晕还是死了的鱼，冷静地弯下腰捡起，转放进水池里开始剖腹。

一荤一素

一荤一素

沈倬抽张纸干净遥控上的灰，百无聊赖地调台看了几分钟广告，突然好奇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下厨是何模样。

“呵，程星灿，都老朋友了，不会连上你这坐一坐都不行吧。”

没有钱，她连自己的家都买不回来。

“我记得你以前连菜市场的猪肉摊都不敢看，还有，你糟践自己的手，以后不想弹钢琴了吗。”

目睹这一幕的沈倬愣了，慢一秒才问：“你在干什么？”

程星灿钥匙的手一顿，推开门弯下腰拾起放地上的购物袋，淡声说：“那进来吧。”

沈倬走到水池边，看她把手伸进鱼肚里掏出它的五脏六腑扔进垃圾桶，顿时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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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言：“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亲密到可以串门的地步。”

“现杀的鱼更好吃。”

普普通通的态度，不刻意冷待也不过分热络，说完又进了厨房。

他向来无拘无束，既然想看便关了电视起，刚来到厨房门口，正好看见她抓着条活鱼往地上用力一摔，后者撞到地板反弹翻了个面，没有挣扎就不动了。

她短期内也凑不够。

这不是沈倬一次看见人杀鱼，甚至说，打打杀杀都见怪不怪了，让他震惊的是，杀鱼的人是程星灿。

“卖鱼的人不会帮你杀吗？”

算是用碗盛水的解释，又翻出好久没用起了灰的电视遥控，“应该还可以看，没其他需要我就去煮饭了，你自便。”

语调戏谑，可比起大多数时候的阴阳怪气，态度算得上良好了，程星灿上前，放下提着的购物袋取钥匙开门，问他：“有事吗？”

跟置业顾问分开，她往附近的公交站台走，神情里可见的失落。

说着提购物袋进了后面的厨房，片刻后再出来，将一个洗过的苹果和一碗清水放他面前的茶几上，“没什么人过来，就没准备一次杯子。”

下车后还要走七八百米，经过生鲜超市，她进去买了把青菜和葱姜，去结账时路过水果区，顺手又拿了两个红苹果。

白天可以走小卖抄近路，走回到楼下时，一辆越野车醒目地停在树荫里，她抬望了眼四楼的位置，平静地迈步上楼。

日越来越烈了，额沁出了层薄汗，她干脆摘了帽子扇风，当有车子经过时，又用其捂住抠鼻隔绝粉尘。

他一边肩膀斜靠着墙看她开锁，两手环坦坦。

“杀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