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她在王药边布满了人，他诚然都知，不过也确实没有任何事情让她起疑。但说完全放心他，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完颜绰板了脸想了想：“那必须延休带着人，和你一起去。而且，我会告诉延休，你有任何异动，就格杀勿论。”

完颜绰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并州？你又是什么鬼主意？”

王药默然了片刻：“那就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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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延休可无法信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随你什么异常的举动，一来我是要事无巨细告诉太后的，二来我是要派人每天都跟着你的。”

王药笑：“别美人计了。我的美人，贬我到并州去，你敢不敢？”

完颜绰笑得打跌：“放心放心，你害谁也不能害你儿子——今日他又动了，大约在我肚子里像游鱼似的，到捕猎呢！”她肚子了，如今已经完全显怀了，那柳条腰变了不少，脯也胀鼓鼓的，唯有那脸一点没胖，而且粉得像朵花儿似的，颊上两团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和她怀里那碗樱桃似的。王药顿时心里起来，蹲去听她的肚子。

王药挑眉：“我认。不过，你要怎么置我？”

“耶律将军。”这次是王药主动示好，“进了并州，我或会有些异常的举动，要迷惑别人，你别当真。”

完颜绰媚然笑：“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打一顿平平民愤吧。你选板子呢还是鞭子？”

王药无可奈何地点点：“那只好随你——我反对也没有用。”

完颜绰一把把他推开，嗔：“欸，谁跟你论私的！咱们公事还没谈完呢！”她努嘴指了指一旁案桌上的文牍：“弹劾你的折子一份又一份的，你也得太不知收敛了。这么多人骂你，汉官们尤其骂得凶——一点同族人的厚都没有——不过我也难办了啊，全然不置吧，好像还真说不过去了。”

完颜绰被他吻得“呼哧呼哧”的，间隙里低声笑：“噫，这时候了，使美人计也没有用的……”

完颜绰似笑不笑：“嗬，你倒觉得我会肯信你？”

“你想想，那时候到散播谣言，说我要背叛你，意何为？”王药笑，“无非就是想我死。结果呢，证据不确，你没理；现在好容易我贪财受贿，他们拿到了这么好的把柄，你若是一顿板子就结束了，那些人又是落空，接下来还会玩新花样。与其这样的苦肉计，倒不如把我置于他们眼子下，让我好好和他们交锋交锋。”

酪樱桃都要被人！”她剜了他一眼，又说：“听说，那柑橘是有并州的商人挑了两担送到你府上的？如今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估计值不少钱吧？”

他欺上去吻她：“我一个都不选。你愿打，谁又说我愿挨？当真以为我的肉不怕疼的？”

王药怔一怔，笑：“值多少不知，索贿而得，再贵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玩意儿到了现在的季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应该也晓得，我在后院翻检着两担柑橘，一个个挑出来，一个个尝一遍，挑出好吃的给你冰糖柑橘——能放心么？”

话说得狠绝，其实完颜绰早就不自觉地信他了，当然，耶律延休势必不可少，而且切切地嘱咐过了。王药很快被谪贬为并州牧，而耶律延休领军巡按南边一线，正好一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