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绰眉一立，但旋即又笑了，笑得前俯后仰，戳戳他的肌说：“那以后就我服侍你好了，我愿意！”

王药一怔，看她神色也不像是说笑话，他浑绷得紧紧的，但也只花了一会儿时间来消化她这可怕的建议，便笑：“你昨夜思忖了多久，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完颜绰不说话，昂着，垂着眼，又瞟了瞟案桌上的解手刀。王药颔首，习惯的出口又是轻浮招打的话：“废手废脚也没什么，只是你将来若还要我床上伺候，可是如果两只手、两条都废了，就只能你在上面自助兼助人了，你愿意？”

是啊，她是尊享一国至高之位的太后，把持朝政，不怕言，不受礼教束缚，她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容貌俊秀的，材魁伟的，那

王药的洒脱正在于此，坦然无畏，敢于正视一切。

他讪讪地笑了笑，笑得很勉强。完颜绰用热水敷着眼睛，也不肯这副样子去上朝，吩咐北院夷离堇完颜速置朝务，把重要的奏折送到里来看。然后两个人对坐无言，时不时互相瞥一瞥，却也是大眼瞪小眼的模样。

终于，还是王药打破了寂寞，他问：“咱们以后怎么办？”

完颜绰不由轻笑着，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却疾，你好爽快！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她心里有悲酸，也有满足，看着放在食案上的解手刀，挑眉笑了笑：“我怕你再走一次，也怕你再‘在曹营心在汉’。要么，挑断你的双手与双足的脉，使你不能书写，不能行走，不能握缰，只能困囿在我这上京，或随我的车驾銮仪而动，可好？”

他又重新抬，眼睛里像蒙罩着一层雾气，哀求：“你是个利落人，我也是。互相这样折磨着，对你不好，对我也是。阿雁，你若要我死，我也不会皱眉，但我们不能这样耗着，你怎样能够放心，你就怎样，但求两心痛快。”

“吐得一屋子臭味！”她恨恨地骂，“我犯了多少回恶心！以后不许这样喝酒，再喝，我打断你的！”

王药笑了笑：“就这么着？心里永远横亘着高山大川？彼此走不过来，走不过去？永远同床异梦，无法互相信赖？”

这样脆弱过，就是在她这二十几年中最危险的时候，她也不怕任何情况，甚至不怕死；如今，却如此害怕失去，害怕离别，害怕真相。

“不是……”他懊丧地低了，表情苦涩，似乎在喃喃自语，“我那时候，没准备活着回来……活下来要面对的事，自然完全没有考虑……怨我，其实怨我，但事已如此，我也不知怎么办。但是――”

完颜绰想了一会儿，冷笑：“怎么办？就这么着吧。”

王药陪着她笑，仿佛这样的残暴不是即将发生在自己上。笑够了，他凑过去问：“太后，你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要我这样的，残了也不问吗？”

“你这是在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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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的凤目中投出阴毒的模样，粉嘟嘟的脸上这样的神色，曼陀罗花一样，简直叫人骨子里发寒。

第二天王药醒过来，因为中酒，疼得要命，然而入眼是一双得桃儿般的眼睛，他撑起半边子问：“你怎么哭了？哭成这样？”又看自己的手：“我昨天喝醉了，没什么不对的事儿吧？你怎么不叫人把我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