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绰在回廊上静静地坐了很久，阿菩怕她着穿堂风着凉，心急如焚，又不敢劝，忍了很久终于说：“主子，不怎么样，还是要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天大的事，也得一步步。若是……真的像刚才说的那样，主子也得先把步子立稳，再慢慢求证，知了真假，置起来还不是一句话。”

完颜绰扶着两个人的肩膀下了车，颠簸过后，脸色略显发白，耶律延休抬看见，神

的的前枢密使彭长云声嘶力竭地在地上求饶：“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

可她怕就怕事情是真的。如果王药真的是潜伏在自己边的一条蛇，她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她毕竟不是小女人完颜绰，她是血海里打拼过来，踩着多少人的骨爬到这个峰的完颜绰！

“别弄死了。我还要慢慢问！”她吩咐着，却也忍受不了，要紧脚离开了。

“不要大张旗鼓，更不要让宣德殿的他知晓。”完颜绰终于说，“派几辆辇车，从几个门同时出去。我坐其中一辆，去京里耶律将军的府上！”

可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刚腾上来的一点冷酷又随风飘散了：孩子是他的，千真万确！若他必须被死，她将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怎么回答他一定会有的问题“别人都有阿爷，我的阿爷在哪里？”她简直不敢想！

被外料峭的早春北风一，完颜绰渐渐从愤怒、恶心的昏乱中冷静下来，理顺了思路。彭长云说动在京的几位叔王发动政变是一定了，但他口中罪责指向都是王药，若是静下来思忖，空来风，总有理在。

隆隆的车声很快碎了完颜绰碎片般的思考。她想了好多好多，但入了脑子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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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延休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府邸中的院子里停着好几辆出行用的奚车，打成的包袱也到都是。他治家如治军，东西虽然多，却没有乱哄哄的样子，里外进出的人井然有序，连声音都不嘈杂。完颜绰的车到了，门房毫不客气地拦下来，阿菩也不多言，递出一块出入禁的玉牌：“请一定交与将军本人。”

她怕见血糊糊的场景，丢下这一句就转出去了。后的帘子挡住了一分焦臭的气味和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是还有些如蜒蚰般黏滋滋往她耳朵里、鼻子里钻，登时一阵恶心。

果然，一小会儿，耶律延休一路小跑出来，见车简单，便先引进府邸的二门里，才跪地请安：“太后驾临，臣失礼了。”

完颜绰忍着一阵阵恶心，在门口掩着鼻子问：“问问他，要说什么。说了没用的，烙铁伺候着。”

火盆端了进去，烙铁在火盆里烧得通红，一滴水滴进去，顿时“滋滋”作响，腾出一水汽。看到的那位本来就浑钻心入肺的疼痛，现在仅就看一看，已经忍不住浑打摆子似的颤抖起来，竹筒倒豆子一般说：“我家两代受太宗皇帝恩遇，一心要护持萧氏江山。听闻太后信汉臣，本来也没什么，但王药狼子野心，而不，听说本就是晋国派到我们这里来的探子，却不知怎么侥幸当了高官――但，谄事太后，以佞臣而获幸，进而混淆皇室血统，意图颠覆大夏，太后居然能容？而臣不能容！”

完颜绰听得咬牙切齿：“死到临还在胡说八！给我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