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发出两支箭簇碰击时的响动,他一回，正巧看见两白色掉落下去，而仰起,则是完颜绰煞白的脸出现在小小的垛口上。

云梯车很快架到了城墙边，王药缓缓脱掉上的锁子甲，丢掉手里的佩剑，只着一醒目的朱红色棉朝服，在寒冷的北风里，一点点顺着云梯往上爬。

小皇帝白苍苍的小脸上终于出了一点笑，他伸出的小手，握住王药的手：“仲……仲父……”偷眼

雉堞墙上掉下来一杯茶，撞在墙上一声脆音，旋即是撕裂一般的锐声：“当心！”

他在灰色的天宇和灰色的城墙上，显得如此突出，四周仿佛陷入了一片宁静中，隐隐从远传来不间断的、背景音似的弓弦声、箭镞声，隐隐传来人的呼号呐喊和呻唤声。雉堞墙上，所有的弩_机都对准着他，所有的弓箭都对准着他，所有的长槊都对准着他。一切仿佛屏息凝声，就在等他。

“拉他上来。”完颜绰吩咐边的人。

完颜绰只觉得心脏“怦怦”地乱。这家伙平时还装一副低调淡然的模样，今日居然大大咧咧穿着朱红朝服,登在云梯上万众可见——不怕死么！叛党虽然在控制之中,但乱军之中这样恣意妄为的也不少，若不是耶律延休眼疾手快同时发箭相救,刚刚一支箭足以要他的命！完颜绰远远地看向耶律延休，他不知能不能看见窄小垛口中的她,但是他的表情尽收她的眼底：有些惊，好像又有些悔，有些怒，好像又有些伤……

耶律延休在后方下都看着担忧：这傻子今日是乐疯了么？好端端的，推云梯车什么？登城？他咋不上天呢？

王药咧嘴一笑,浑来劲儿。

城厚实的夯土砖墙上，这墙砌得极致，砖里都是石灰、糯米和清混合成的粘着剂，光倾斜，面环峙，若有一夫当关，还真是万夫莫开。此刻，见云梯车近，上雉堞女墙上早就齐刷刷摆上了弩_机，搭上了弓羽箭，还林立着一排排长槊，听谁一声呼号，锋全指向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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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弩_机、弓箭、长槊，仿佛只是死的装饰物，静静地搁置在女墙上。隐隐有柔媚的轻笑声从上传过来。王药能感觉她的目光，在某凝望着，气定神闲，指不定还端着一碗香的茶在细啜慢品。他也轻笑了两声。

而他，在这样阴寒中，亢奋得满脸细汗，满面红光，顺着梯子，一步一步往上爬着。

冷不防的，一支矢——也或者是暗箭——斜剌里朝着王药的背上飞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银灰色的弧线，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王药一登上雉堞，双眼就盯着完颜绰的肚子看。完颜绰脸微微一红，说不出的羞和喜，但故意板了脸说：“你干什么？”

“护驾。”王药又瞥向一边。萧邑沣着两条小儿坐在后面的座椅上，小娃娃脸上虽然看不出掌掴的痕迹了，但眼睛里满是惊恐还是瞧得出来的。王药疾步上前，跪在萧邑沣面前：“陛下，臣回来了。”

王药来不及回，只听见箭镞的破风声直朝着自己的脊背而来，他今日有点说不出的兴奋过度，此刻居然来得及看了看自己脚下凌绝七八丈的悬梯,又看了看上还有几步就可以到雉堞口上,一横心干脆继续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