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小皇帝一路飞奔，朝他们过来，灵巧地绕过两座毡包，到了他估计完颜绰看得见的地方，便老老实实放慢步伐走，人似的，踱着方步到了完颜绰跟前了，萧邑沣才笑嘻嘻给母后问了安。

完颜绰把茶碗递给他：“你尝尝，是不是不好喝？”

“那我给你的……”萧邑沣蹦蹦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不是什么话都能在阿娘面前说的，急忙闭住口，偷瞥了完颜绰一眼。

她叫皇帝的保母把皇帝带走了，新搭的毡包里还带着青草的清香，王药掰开茶饼，研成碎末，在小炉里炙出香味，加水煮茶。草原的砖茶糙，香而涩，缺乏绵长的回甘，也没有清冽的气息，但搭上的牛和酥油，再泡一点香的炒米，茶叶的苦涩神奇的不见了，褐色的茶汤香气扑鼻，郁而不腻，是草原上人们最喜欢的饮品。王药曾巧妙点茶的双手，也很快学会了茶的技艺。

完颜绰却忙着心疼王药，上次叫他脱了衣裳，看那子还真是窄了一圈，鞭打的折磨，小黑屋的折磨，还有每日劳作却和帐下的隶同吃糙干粮的折磨……她叹口气：“我也想烤狍子吃了，你去毡包里伺候切肉、倒茶吧。”

脾气上来，蛮不讲理，偏偏她是至高之位，没有人敢怎么样，所以酿得越来越嚣张。

两双眼睛一致地瞟到王药那里，王药尴尬地摸着肚子，尴尬地笑：“中午一碗盐泡炒面，没啥味就没有吃饱，这会儿可后悔了。”

王药有些诧异：“我和御厨里的人专门学的，应该出师了？”

她在示好——即使也非要用这种欺骗、控制他的法子。王药和她计较不得，摇摇笑：“我才不喜欢拿乔。肚子饿了，嘴巴馋了，那都是自己遭殃，我何必叫自己遭殃？”接过碗，又给她续了一杯。

他把茶奉上的时候，完颜绰喝了一口，皱眉：“不好喝。”

来我了？！”

完颜绰笑着接过杯子，把杯底的一口喝了：“好喝的。只是，怕你拿乔不喝。”

王药蹲下握着萧邑沣的手说：“陛下，恭请您母后进膳吧。”

责难的话还没出口，又听见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一声绵长悠扬的“咕——”

“谁说的！”

王药喝了一口，抬瞥了完颜绰一眼，完颜绰：“一口品不出滋味，大口喝，多喝两口，你就知哪里不好了。”

王药不料这里也会有诈，便放开大大地喝了两口，眼见杯子都见底了，只能说：“真喝不出哪里不好。大概我从小长在南边儿，其中的门区别不开。你告诉我，我重。或者，叫御厨的人来重。”

他知她好强，又说：“再说，若是你一辈子不肯见我了，

他还打算小皇帝说得不妥当时要补救，结果小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能说：“对啊阿娘！今日有前哨猎来的狍子！狍子肉烤着吃最香了！今日恰好也要燃篝火，正好烤肉吃！那么的狍子肉，用湖盐抹一抹，加上丁香、芫荽、胡椒、花椒、茴香……再抹一抹，一边烤，那香味就一边散发开了！”小人儿说着，忍不住用袖子抹了抹嘴角一滴口水，惹完颜绰皱眉：“怎么回事？”

王药笑：“我知你舍不得。”

完颜绰小口啜着茶：“这会儿说嘴。那时候，谁跟我闹绝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