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瞅自己哪里像个皇帝？！”

平素威严正经用来商讨国事的奚车，此刻成了最好的玩，一趟一趟玩得不亦乐乎。小孩子玩兴奋了，有点疯起来，上上下下在完颜绰的奚车里捣腾，车子上刚刚整理好的东西，悉数给他舞得到都是甚至拿太后的毡毯和披帛当捉迷藏的工，把自己埋裹在毡毯里，又在上包上披帛，结果被王药兜一抱，顿时“咯咯咯”开心地又笑又舞又蹬。

王药语，只好抚抚萧邑沣柔的发，笑笑：“想上京的样子啊。隔了那么久，思念上京南边的汉城，里有小酒馆、杨柳树，还有一条弯弯的小河。”

萧邑沣被他特别信赖的帝师夸奖，小脸上笑出两个深深的小涡，越发猴着他不放。小皇帝见完颜绰在其他地方巡察，便对王药挤挤眼睛说：“仲父，我上车往下，你接住我好不好？”

小皇帝每天早晨，必被抱坐在车上，与养母完颜绰一起听大臣讲述朝政，对这辆车也相当熟悉，大家忙着收拾行装回上京，他是万乘之尊，又没啥杂事，缠着王药讲故事。王药心情不好，敷衍了他几句，小皇帝见他又上上下下把太后帐中的重要物品往车上搬，嘟着嘴说：“仲父，这些事不能叫下才么？”

王药不言声，答了一声“是”，转把她其他东西一起装好，放在车辇后面。

王药说不出口自己现在也是完颜绰帐下隶，只能苦笑：“有些事情打发打发，反倒充实，不会胡思乱想。”

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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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皇室用的御辇又称“奚车”，宽敞阔大，轮子又大又灵活，特别适宜行路。车篷也是毡制的，与汉家的御辇比起来，装饰简而更实用，张开毡帐前面的帘门，便可以当简易的朝堂，大臣们盘坐车下，便可以问政。

王药倒有些可怜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没到三岁就没了母亲；完颜绰教他帝王之也算尽心尽力，但严厉有余，温情不足；份又是皇帝，每每都端着架子，一点孩子样都不敢有，更别说像一般孩子那样疯跑疯了……他的小脑袋钻在王药怀里，笑声银铃似的一串一串，小手胖嘟嘟的，到乱甩，小脚兴奋地一蹬――一个红雕漆的盒子就给蹬掉在地上了。

眼看皇帝就要挨

萧邑沣歪着：“仲父会乱想什么呀？”

萧邑沣懂事似的点点：“哦！那朕也想上京了！”他悄悄附耳对王药说：“我书房外的屋檐下，有一对燕子！我叫人不许把燕子窝掉，让燕子春天还可以飞回来生。都离开上京那么久啦！我的燕子该飞回来了吧？”

王药自然认得这是耶律延休红着脸送给太后的“礼物”，长匣子装着，又是觉得太后平素“朴素”，里面自然是簪环钗梳一类的首饰了。此刻在木落地声中隐隐听见一声脆响，王药和萧邑沣的目光都顺着声音看着地面。

可巧正被回来的完颜绰看见，她疾步上前，蹲拣起盒子，顿时脸都气得通红，上前把萧邑沣揪到地上来。

小皇帝一直就怕母亲，吓得几乎要哭，上玩出的热汗也瞬间变成冷飕飕的。

王药只觉得这小儿郎烂漫得可爱，心里憋闷的气一点点散开，摸着他后脑的发说：“陛下仁爱，是天生的！”

看王药脖子上的青和故作平淡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