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邑沣错了事一样，傻愣了一会儿才小心说：“他没说什么。我昨儿个看见他和们一起用餐，吃糜子稀饭，一点牛都不加，也没有肉。他不是生病了么？再吃这么差万一子骨垮了怎么办？”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求恕的意味：“阿娘，我仲父他错什么了？你也不让他教我念书了？今日我给他送了点肉干和酪干，他笑着对我说：‘好陛下！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

他不任高职，天天些仆的事，居然也安之若素。完颜绰竟然不知自己心里涌起的复杂感觉究竟是不服气还是羡慕，只是心中那些气，似乎已经慢慢地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对他一直就有的那些好感，又重新慢慢升腾起来。她极力压制这种感觉，一遍遍告诉自己：她要更狠，才能让人不敢欺侮，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后、国政，乃至此刻的感情，都是一样的理。

她刻意地亲近耶律延休，给他高位，叫他日常陪伴，甚至故意些暧昧的举动。但他们距离有多远，彼此都知；暧昧之后有多尴尬，彼此也知。她的和心一旦交给一个人过了，好像就认准了他，也是不撞南墙不回。

萧邑沣脖子缩了缩，有些畏怯，但还是说：“难儿不就应该在原野上跑么？我看牧民家放，住就行，回厩，其他也自然跟回去，不需要人看的呀。”

突然，她看见小皇帝摒绝仆从，裹着小斗篷走到王药边，而王药弯下腰，像对待自家子侄孩子似的亲昵地摸摸他的后脑勺。说了几句，小皇帝鬼鬼祟祟张开斗篷，王药一脸诧异，接过什么东西之后又是一脸笑意，大约是在谢恩。然后两个人也不怕弄脏衣服，在草地上盘膝坐下来，谈天说地好一会儿。

月、波澜不惊，点了点，转拖着伤痛的，曲着伤痛的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他的窄小、黑暗的毡包而去。

萧邑沣吃了一吓，抬看见母亲，本能地把小手往后一背，反应倒很快：“出去看看我的，不需要带人伺候。”

到帐外一看，恰见王药费力刷好完颜绰那匹黑色的骏，看着那光油亮的黑色，满意地拍了拍。松开肚带，清洗一净的儿也很温顺地靠着他，转而被王药带到草地上，便安心地低吃草。王药侧倚着树，抱着笑着看，一脸舒逸的模样。

完颜绰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日事务不多，她置好各地送来的奏折，又回去补了一觉。这次再醒过来，脑里有些胀胀的不舒服，昏沉沉的，什么都提不起神，心情也低落得很想发火。

完颜绰愣是觉得他说话居然也有其他意味，仿佛带刺儿一般，顿时火冒三丈，冷笑：“哟，看不出来能说啊！刚刚鬼鬼祟祟在王药那里，又听他白扯了啥？居然敢来和我嘴了？”

完颜绰笑：“看看？倒不怕尥蹶子踢了你？别看有的是天天好草好豆喂着的，说哪天要尥蹶子跑了，哪天就真尥蹶子跑了！”说完，横目瞥了一眼外看着吃草的王药――居然还是这么悠闲带笑的模样，而且，居然瘦了一圈、憔悴万分，也还是这么好看！她不由又生气起来，回望着萧邑沣的眼神也显得凶悍起来。

萧邑沣高高兴兴蹦蹦往回走时，被完颜绰截了个正着：“皇帝出去怎么不带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