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太息，最后低：“罪臣告退。”

他是在利用她，利用的是她对自己的爱与不舍，所以对她而言，他是个无耻叛变的小人，是个利用她感情的人渣，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药牙关咬得太阳都疼起来，在原地刚犟了一会儿，就被后面人一推，差点趔趄摔倒。太后边的宦忽络离上来扶住了他，低声在他耳边说：“去吧。主子不撒掉这口恶气，啥后话都别提……”

王药重新抬看着她：“太后还要怎么惩罚？罪臣领受就是。”

“迂腐！万民？这活得好好的万民，谁又感激你？”完颜绰冷笑，“那天城，晋国的刀若砍断你的脖子，你是不是还要怨我不曾救你？！”

完颜绰每每对上他的目光，内心就柔一分。她曾经喜欢他，不就是喜欢他遗世独立的灵魂？背叛不可忍，利用不可忍，可他还是回来了，他获取了他要的胜利，然后仍然被她牢牢地控制在手掌心里。她要折磨他，让他通过和心灵的疼痛来记住错误的代价，以后专心地她的爱。

，一溜烟地跑去练习了。王药看着他鼻酸，儿童天真，情感却那么真。可他和她，大约永远要隔着裂痕了吧？

“枢密使是不用想了。贬到我帐下使的才。”她趾高气昂甩下一句，挽着边的耶律延休，直往自己的营帐而去，还不忘回招呼他：“打着热水，在外随时伺候。晚上还回你的黑屋子去睡，镣铐上，免得再逃――追一个你，还死了我两个骑手！”

“‘夫有材而无势，虽贤不能治不肖。故立尺材于高山之上，则临千仞之溪，材非长也，位高也。’”完颜绰嚼着皇帝背的这段话，终于扭对王药说，“有才干而无权势，再贤能也没有用。尺木立于千仞高山，并非其才能长，而是它所的地位高。王药，这理你不明白么？”

完颜绰几乎想大笑，她“呵呵”了两声说：“王药，真不必！你有你的信念，我有我的。你选择救民，我选择救你。你选择歉，我选择不听。王药，没有你，我一样活得很好。三条的蛤_蟆不好找，两条的男人多的是！”她一把挽住边的英俊将军耶律延休，媚然地看了他一眼。只是，被挽住的人万分不自在，因为，挽住他的那条柔臂既僵，又颤抖――只有他才知。

王药愣怔了半晌，最后扯起角笑了笑，落寞地说：“臣知。臣选择了，这条走到黑，弄得败名裂，一无所有，也只能无怨无悔。”

她终于肯坦诚说话，王药松了一口气，口里接：“臣明白。臣一向的权势地位都是太后赐予的，臣心中晓得，也感念。但是，太后既然叫人教陛下的都是法家的著作，应该也知：同样是韩非子所说：‘事有举之而有败，而贤其毋举之者。’有的事，我必须去，万民命所关，强于我个人的感情、乃至命。”

王药苦笑一声，只觉得背上上，但凡运动到的肌肉肤都是一阵阵撕裂的痛楚，走起路来一步一挪，也和受刑差不多了。

“慢着！”完颜绰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你当这一顿鞭打就能抵消了你的罪愆？”

王药缓缓摇摇，仰起脸对她说：“臣不敢怨。太后救臣是情分，臣感佩在心，永志不忘。臣一定要面见太后，就是想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