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药顿了好一会儿，笑容带着些苦涩：“在上者贪婪无度，或者残民以逞，或者捐税严苛，便是苛政了。”

完颜绰沉片刻：“那也不能如此轻易地决定。再说吧。”挥袖退了朝。

王药课读完小皇帝，刚一出门就看见完颜绰斜倚着门

王药终于抬直视着她：“自然是攻破并州！而且臣请求披甲，攻破并州的统帅！”

小皇帝虽然是皇帝，但还是四岁的娃娃，越发听不懂了，馁然：“还是不明白，是不是这也是要等我长大后才能懂的？”

小娃娃插嘴：“帝师，什么是‘苛刻的政治’？”

当她在宣德殿听到小皇帝琅琅的读书声，便估计王药又在课读萧邑沣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前去看一看。皇帝书室的窗开启着，外新开的各色春花可以轻易地落入他好奇的眼睛里。但坐在窗边的萧邑沣，两条小短垂在椅子边一一的，两只眼睛牢牢地盯着王药：“帝师，仲父，你再讲故事嘛，再讲故事嘛！”

王药在萧邑沣面前，笑似春风，真个如师如父，他得到特旨，可以和皇帝并坐着讲书，但此刻他手里的书只是他的，卷成圆筒，在手里肆意挥洒，倒跟说书先生的惊木一般：“好，讲完这个故事，可该跟着我念书了。”

小皇帝乖巧地点点，他还不识几个大字，所以只是跟着王药摇晃脑地念：“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王药点赞许着，完颜绰看见他笑容里渐生的悲意和眼睛里渐生的泪光。

☆、11.11

王药点点：“陛下心里但存着这样的善念和仁思，将来自然会了悟的。”他蹲下来，半跪在萧邑沣面前，哄劝他说：“陛下刚刚答应臣的，听好故事就要念书。”

，我们也得不到任何补给，只怕横生失望。而其他城池，必然以并州为戒，屯粮练兵，加强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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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瞪圆了眼睛，拍着脯说：“好可怕好可怕！她为什么不赶紧逃跑呀？！”

王药点点，娓娓地讲起来：“从前啊，孔老夫子和弟子路过泰山时，遇到了一个妇人，在墓碑前哀哀地哭。孔子就叫弟子去问啦：‘咦，你哭得那么伤心，是为什么呀？’妇人哭着说：‘伤心啊伤心，我的公公在这里被老虎吃了，后来我的丈夫在这里被老虎吃了，现在，我可怜的儿子也在这儿被老虎吃了！’”

完颜绰简直有些不相信这是他的主张，不由得靠到后的高椅背上：“哦？王枢密的意思是，应该攻破并州？还是……弃大好的形势于不顾？”

“好！好！”

“臣明白！”

王药摸摸他的小脑袋，点点：“是呀！孔夫子也是这么问的，问这妇人为什么不走啊？那妇人说：‘这地方虽然有老虎，可是没有苛刻的政治啊！’”

王药已经很久都别别扭扭的了，突然转了似的，别说完颜绰不信，其他朝臣也都窃窃私语着，互相使着眼色，就差伸手指戳他脊梁了。王药毫无异样，坦然地望着完颜绰。完颜绰却犯了踌躇，警告：“王枢密，走军功这条路，诚然封侯拜将，荣光无限，所以可以使无数人折腰；但是，若是在战场上有失战机，或是决策大误，也是军法无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