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药奇：“他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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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绰笑问：“咦，说是三乐，我怎么只听到一？”

王药念：“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他刻意漏掉了一句：中还讲“而王天下不与存焉”。对古圣人而言，家庭安乐，心怀坦，传受业都是快乐，唯有权力、名位并不在其中――可是这会儿，他和完颜绰都是意气风发，想一番大事业的时候，这句话未免太不应景了。

小皇帝听得这儿歌一般平仄节奏轻快的诗句，竟然跟着念：“春风――又生……”

完颜绰掩口笑：“对不住，您说得太深奥,我听不懂呢！”

完颜绰冷笑：“你大约认识的。南院一个小小的记室，名叫郑由的。正好那日与一个汉人商贾往来，吃了喝了嫖了，还揣了那么大块狗金在怀里。我就借这个由，叫人把他拿到省下刑，剥光了衣臭揍了一顿，叫南院四品以下的文臣都观刑。让他装斯文，斯文扫地了吧？”

小人儿懵懂可爱的模样，王药今日既然已经超脱了，居然也不顾忌君臣大防，蹲在萧邑沣面前，见小娃儿懒懒地靠过来，便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他搂住了。他对完颜绰笑：“我是个野草般子的人，偏生在你嘴里居然端方得不像。大约就是诗里说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又生’。只等着春风起的时候，这心里的荒原就要蓬_起来了。”

完颜绰捶着笑：“那就你来教他读书好了。他要当个好君主啊，魄要野蛮，跟着出去捺钵巡行，不能怕吃苦；脑还是要有东西，汉人那一套治国之策里有不少好的，不然□□皇帝也不拿来用。你也是个读书读得多的，教导皇帝也不埋没了你。”

“治？谁呢？”

唯有小皇帝萧邑沣,此刻已经是一副要睡的模样，在完颜绰这样的严母面前不敢哭闹,一个劲儿地眼睛、打哈欠，屁是怎么都坐不住。完颜绰：“你下去吧,肉馒首一样，压得我都麻了。”

完颜绰笑：

王药只是温和地看着她，双眸相对，彼此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心意,只觉得他们除了肉,灵魂其实也因之更近了一步，曾经是同仇敌忾,现在更是琴瑟知音。

王药终于坦然地对完颜绰笑：“太后譬解得极是！人生不满百，而有千岁忧，彼岸之花之所以诱人，只因为可望而不可即。心里放开,此岸彼岸,其实是一样的。”

不出来。只是突然觉得她像是引渡自己到彼岸的一叶扁舟，使他突然又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帝师

完颜绰笑：“文绉绉的，实在酸掉了我的牙！什么时候，你们汉人这种言语上拐弯抹角的病能改掉就好了。这次我就治了一个，也算是出一口恶气。”

王药毫不推辞：“君子有三乐，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其三也。”说完这句，他豪气顿生，看了看怀里这个君临天下的懵懂小男孩，有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摸了摸小皇帝的心，前段时间的别扭心态突然烟消云散似的，全然不见了。

王药挑眉：“陛下真聪明呢！”

皇帝大约也倦，左右瞥瞥没瞧见自己保母，倒也没哭，对着王药拍拍小手，又张开胳膊：“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