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松苓何时带荀璐来，原本没有告诉许陶然，她之所以知，是荀璐主动找来学校。

        “你每天平安，每天都能给你爸爸妈妈安心感，这就是他们最需要的。”

        “我没跟她说。”荀璐忽然有些歉意，“我是不知怎么说。”

        许陶然给许松苓发了条短信，不然找不着荀璐，她估计得发疯。那边立就回电话来了，说他们上过来，等在校门口。

        小声跟许陶然说，“然然姐姐，这时要是春天就好了，就像《论语》里的意境。”

        如无意外，你们的作业会见刊下下期校报。

        特别意外，“和你妈妈么？”

        出于担心，许陶然跟沈猷之说明情况，请了十几分钟假，接到荀璐时，她正坐在石墩上，有气无力的，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得像个纸片人。

        虽然从小因为许鹤苓的关系，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学校的一分子，但据说每一期校报都会被珍藏入校史馆，自己的文字可能将被永远馆藏，这突如其来的小小殊荣，有点让许陶然遐想翩翩。

        荀璐嗫喏着，“就是心里难受。”

        “不是，我一个人。”

        许陶然走近，发现她在哭，状态很不对劲，刚刚还好好的，“璐璐，你怎么了？”

        许陶然收到荀璐的消息，说她来江东大学了。

        许陶然想送她回去，荀璐不愿意，只好挽住她，等了辆校园观光车，坐上赶去沈猷之的上课地点。

        “爸爸妈妈能指望孩子什么呀？不就是好好活着嘛？”许陶然笑。

        “你生病都在坚持上学就很了不起啊。”

        跟着去食堂，许陶然只比自己大一岁多，但什么事都得是的样子。哪怕只是去食堂，告诉她怎么刷卡打饭，哪家好吃，行动自由自主。

        许陶然想不通，父母感情甜蜜，对荀璐又格外爱护宽容，她为什么会抑郁？

地起，袅袅地去。

        “没关系，爸爸妈妈就在校门外等你。”

        荀璐现在想和许陶然呆一会儿。

        一路跟下来，荀璐想到自己课本里学的“暮春者，春服既成……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江东大学报？

        他们正上本学期最后一节沈猷之的课。

        坐在角落台阶上的不是荀璐是谁？安静瘦小，形单影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似的，特别可怜。

        许陶然不大会跟她交，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拿不准，“你妈妈知你过来了么？”

        “妈妈，我现在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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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璐憋憋嘴，扣自己膝盖，“我好像也不能给我爸爸妈妈更多指望了。”

        “出了什么事？”

        “沈老师，我的作业已经被校报老师审过稿了嘛？”

        许陶然慌了神，不得不再次跟沈猷之告假，一些同学也加入帮着找，想起来找许松苓时，有同学指着不远的教学楼避风，“是不是那个？”

        许陶然吓了一，毕竟，荀璐给她的印象就是弱不禁风，怎么独自出门啊。

        荀璐和她对视，眼神淡漠，不见神采。

        到了地点，许陶然带她混迹在同学中，沈猷之掐下各种草木，辦开讲解它们的构造，讲四季的变化，信手拈来一些诗文，讲清楚就随意扔掉，冲击着深植在荀璐脑中的六个字——爱护花草树木。

        “我爸爸常说，生命是人生第一等宝贵的东西，其余都是锦上添花，不必强求。”

        “我妈妈平时都耗在我上了，今天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爸爸特意过来，我想让他俩过二人世界。”

        许陶然第四次把改过的小作文给沈猷之，等来的消息是：

        等她想起荀璐时，人已经不见踪影，四张望，都寻不着。

        “就是觉得自己很糟糕，学习差，心态更差，我考不上大学了，我好想考大学。”她捋了下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发，一脸愁容地叹气。

        本科生在江东新校区，路宽阔，建筑气派，每栋楼名都很有蕴藏，大冬天的，荀璐脸上有春风，有神往，“这就是大学啊。”

        “没有，我推荐过去的，没有被拒稿的，届时校报会安排两个版面，专门刊登你们的作品，会付稿酬。”

        “可是很没用，一点用没有。”

        说话间，许松苓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到校门口了，如果荀璐想离开，他们可以随时带她回去，想留下玩，他们就等着。

        *

        忙于拍照片，又低摁手机记录沈猷之话的许陶然，随口回答，“我们春天也会啊，还有夏天、秋天，老师说四季都有各自的风景，大自然的学问是随时节变化万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