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生吓着了，只紧紧抱着师兄，光肌肤被他衣上铁饰刮蹭，有些细微疼痛。窗框仅到他腰上，忘生一墨发垂下，窗外并不看得见什么，唯一双少年臂膀，及墨色未遮挡之的光洁背。他只抱着师兄求饶，嗓音都在发颤，乃至并未去反驳谢云——从来都是李忘生留不住谢云，又如何有谢云留不住李忘生这一说？

        “师兄！”忘生这便急了，现下还是白日，窗均大敞着，他终究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再维持不住那般沉静模样，烈羞耻顿时袭上心，徒劳地寻些什么遮一遮，可谢云阻着他，扣住那两只细瘦手腕压在墙上。那窗子在谢云后，正对着街，风卷着窗外的喧嚣人声涌入屋内，忘生怕被人看见，竟只能躲在师兄阴影之下。

        谢云下意识要将他拉住，又反应过来是自己要求的，便站着任他下去。窗外人声吵杂，若针刺般往忘生耳朵里扎。忘生

        谢云呼都停滞了。

        他松开紧抱着师兄的手，跪坐下去，脸贴上谢云的间。

        谢云将那袍狠狠掷在地上，起近忘生，直将他到墙上，将人围困在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谢云终于出忘生些许情绪，又如何肯依着他。他将忘生扣进怀中，将人半拖半抱带到窗畔，作势要将他推出去：“你不是要走？李忘生，你想走便走，谢云又如何留得住你？”

        一声暴喝炸开，便如同忘生设想中的一样。

        忘生静了静，缓缓点了点。

        “你想穿着这衣服什么？回纯阳？李忘生，你以为纯阳还有你的位置？除了我边，你哪也去不了。”谢云掐着他颈下，他抬眼看自己。可他一对上那双眼——那双安静的眼，好似一潭深水，没有半点波澜——他便越发火起。

        谢云取出那个被珍重包好的小包袱，打开，是一袍。

        凭什么李忘生能独善其。

        谢云却不知自己要什么。他并未真的打算要将忘生推出去，也并不打算让窗外的人看见什么。他袖口并不小，将少年单薄的脊背遮去不少。可他不知自己要什么。忘生求他，他只觉得不是，他不要这个，可他又不知自己要什么，心口横冲直撞着一躁气。

        他皱着眉抱着怀里人，并未那么想，口中却说着：“口侍。我便关上这窗。”

        忘生轻轻应了一声，将怀中抱的剑放回原，想了想，又解释：“这是忘生给自己买……”

        这声师兄好似打开了谢云呼都开关，他竭力平稳气息，并不问他去了何，只装作若无其事将那袍取出来，瞧了瞧大小，：“我不会回纯阳。你不必给我备这个。”

        “这不想穿，那便不必穿了。”话音未落，谢云内力一震，便将忘生所着衣物尽数震碎，他一施力，便将忘生赤条条剥出来了。

        李忘生，那个纯阳掌教李忘生，也是这般眼神。好似他李忘生从至尾都没变过一般。

        少年人脸薄，忘生心被恐惧与羞耻笼着，声音都带着几分窘迫：“师兄，让忘生穿上可好……”他视线及地上的袍，便又改口：“师兄可否将窗子合上……”

        便在此刻，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忘生走了进来。他摘下斗笠挂好，瞧见桌上放着从未见过的剑——冰骨铮然，是把极好的剑。他唤了声师兄，往里走去，便在看见谢云手中袍的一刻，一顿。

        忘生睫羽颤了颤，并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