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弯弯挂着，皎洁的一片。

“刚敲过梆子，才到寅时。”

后伸出四五只手，一把将她从门前拽走，她死死地抠着门框，然而小胳膊哪里能跟这些野的壮汉和婆子相比？

“什么时辰了？”

叔大是张居正的字。

“娘，娘……”

她着自己的太阳，拥着锦被坐起来，昏昏的光一照，锦被上影影绰绰的缠枝如意花纹，也淌着光华。

“是。”

门还是那么小，只能透进一点点目光。

“姑娘，噩梦了吗？”

心底微微一叹，满月披衣走回外间，轻轻灭了灯，屋里一下暗了下来，窗外倒是亮堂堂。

高拱一面走，见了他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

“叔大何必如此愁眉苦脸？淮安府水患虽未平，可听说昨日你孙女离珠借着自己生辰的机会，办了好大一场义募。淮安府的灾民可有福了。”

“哈哈哈，叔大啊叔大，你年纪比我小一些，着实是老狐狸。但

满月应了一声，见谢馥已经闭上了眼睛，那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染了几分色，倒也不见得苍白。

“明早记得叫我，芸娘也该来裁衣裳了。”

她看见她娘悬了白绫三尺，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

转眼，她就被拽出了别院。

朝廷一干官员却都早早地起了，天没亮就往皇里赶。

张居正毕竟与高拱熟识，哪里听不出这句话里的讽刺来，他叹口气：“还请元辅莫要取笑。离珠毕竟年纪小，不懂事。昨日为着那一幅画的事情缠着我念叨了许久，前后因由我都告诉了她，但愿别叫小辈们生了嫌隙。”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

满月轻声说着。

噩梦？

黑暗里似乎有黄的光移了过来，谢馥朦胧地睁开眼，看见满月掌了一盏灯，草草披着一件外衫，站到了她的床。

谢馥倒宁愿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手再一拍，面前那堵看不见的墙，一下变成了两扇雕花木门，里面门栓紧紧拴着。

跑过去，却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她使劲拍打着墙，小手掌都拍红了，那墙也不动一下。

高拱琢磨着，在淮安府水患这件事上，张居正没跟自己抬杠，下朝后，就邀了张居正，一起朝乾清走，要面见皇帝，好好说说这件事。

最后一眼，她看到那些婆子冷漠地站在房门外，没有一个人上去把门撞开。

她想要救她娘。

“老大人一早就起轿走了，老夫人也还睡着，早不用请安了，您还是再睡会儿吧。”满月给她掖了掖被角。

“娘！”

内阁次辅张居正一官服，长眉入鬓，也留了好大一把胡子，眉锁着，嘴抿着，一脸的严肃。

谢馥用力地拍着门，大声地喊着，不想被高氏关在外面。

谢馥一想：“这会儿约莫已经上朝了吧？”

京城各条大上，家家尚在睡梦中。

高拱一听，怔了片刻，接着竟然大笑起来。

谢馥心痛如绞，额上出了一片的冷汗。

谢馥听了，躺回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