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谢馥半点不恼，就端端地坐在她的位子上，畔点了三分假笑：“我家里的老鼠都快成了。你们二位府上耗子多，也没什么大不了。”

为了一个虚名，划不来啊。

“如今总算是主人家来了，耗子什么的先放到一边，不知最后这一轮会出现什么东西？”谢馥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很快转开了话题。

张离珠击掌三声，花厅前面搭着的台子上，便有下人把最后的三件东西给抬了上来。

“早已经备下了，正想要给诸位瞧瞧呢！”

偏生进来她就听见一句“张府耗子多”，有这么折损人的吗？

义募义募，至少也得有个噱。

张离珠听着不爽，直接堵了葛秀。

李敬修屁都还没沾到椅子，立时就要蹦起来为自己正名，谁料正正好，一眼看到了旁边朱翊钧。

才被太子爷一扇子打蒙也就罢了，转来竟然听见隔说“耗子成”了？

隔传来女子清越的嗓音。

这边的女客们一时都不知谢馥这话到底有什么意思，谢馥竟没反击？

自己要现在出去理论，那完了，不仅自个儿声名扫地，回家还要因为今日登徒子的行径，被老爹一顿狠抽。

李敬修刚要坐下，听了这话已经是目瞪口呆。

不对，有古怪。

原本她是好意为大家打个圆场，糊弄糊弄就可揭过去，没想到张离珠说话这般不客气。

有仇的是谢馥与张离珠，与她没什么相干。

要堵谢馥，她还得掂量掂量自个儿分量，可对葛秀不用啊。

张离珠听了，心里哼一声，她谢馥还算给面子，也就顺着坡下去。

被朱翊钧这一看，李敬修醒转过来，再不想着蹦出去了，恭恭敬敬对着朱翊钧行了个礼：“多谢太子爷提点。”

不过内阁之中斗争日益激烈，张居正原本与高拱一心，近半年来却渐渐势成水火。张离珠素来不喜谢馥打掐尖儿，故意不上妆的“恶习”。两个京城里一等一的贵小姐，便上了针眼。

屏风那边，男客们则是面面相觑，不由得齐齐望向李敬修。

朱翊钧修长的手指点着扶手，透明的指甲盖跟黄花梨木的木料敲击，碰出“笃笃”的声响，没说话。

张离珠脸上带笑，款款看着，仿佛就等着谢馥还击。

李敬修忽然觉得背脊骨有些发。

越是后面上来的东西越是珍贵，这最后的三件东西里，一件是京城第一才女张离珠自己的字画，只因她是今日的主人家，且又值生辰，所以放在最后，讨一个好彩

难怪孔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呢，听听这都把他说成什么样了！

朱翊钧正瞅着李敬修，幽深的眼眸里，暗光隐隐，带了几分似笑非笑。

“啪啪啪。”

他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疙瘩，打了个哆嗦。

现在是谢馥她们两个误了时辰，半句歉的话没有也就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见着张离珠来，她眼帘一垂，索不搭理。

谢馥与张离珠原也没什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