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大把梅花。这臭气竟连这么郁的花香也压不住。

一室一厅的小宿舍里没什么像样的家。老式的人造革沙发豁出了几个大口，出黄澄澄的海绵。沙发上堆着被子和枕，没有气，屋里冷得跟墙外没什么两样。所幸卧室还有点温度，因为点着个小号的电热油汀。可那气味被油汀一烘，反而更烈了。只得走过去将窗子开了半扇，想换一换新鲜的空气，不料一冷风直直地灌进来，冻得她连打了两个嚏。回见床上熟睡着的辛志强也被冻醒了，着难听的话向她骂过来，吓得赶紧又关上了。

床上的老人瞪大眼珠，惊骇地看着她。

“出去！”他忽然叫，“让他出去！求你让他出去！”

“这是新华书店的老宿舍，他爸以前在书店工作。听人说这一带的风水特别不好：左边是烈士墓，隔是花圈店，后面是火葬场，以前是乱葬岗，也就是埋死刑犯人的地方。再走一站路就是瘤医院——当然书店的人天天跟知识打交，倒是不信邪的。”

辛志强的嘴里发出一阵糊不清的咕哝。一只手佝偻着，子僵直地躺在床上。他的脸瘦得变了形，牙齿掉光了，胡子长，发更长，看上去像个白眉老。若在往日，见到辛志强总有些害怕，因为他有时很正常，有时却会在说话间突然起来，对你又拉又扯。若不及时拦住还会张口咬人。倒没被咬，却见过小菊手臂上的咬痕。难怪小菊总是拿着一把伞作防之用。

现在他痪在床，微微松口气，毕竟多了一份安全感。

宿舍楼是老式的预制板结构，单薄得就像一层套着一层的火柴盒，用手指轻轻一推就会垮。说来也奇，小菊一家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也没事。这片地区是个缓缓的大下坡，一下雨各路的水都向这边涌，只要下水一堵，一楼的地板准淹。即便在干燥的月份台阶里也长满了打的绿藓。

暗暗地想，辛志强是幸福的。若是摊上个不孝顺的女儿，这么不省心的一个疯老，恨不得让他死在大街上才好。何况中风时他就是倒在街，只因脖子上着个写着小菊手机号的牌子才被解救。为了这个父亲小菊受够了委屈，听她说辛志强神智清醒的时候对自己还是很慈爱的。每思及此，倔强的她都要掉眼泪：“我就念着我爸这点好，再说他是有病，也不能怪他。除了他，我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掉了一个小时。祭司大人显然不耐烦这个差事，下了车就发牢：“你朋友的家怎么住得这么远？”

上了二楼，打开门，一刺鼻的臭气迎面扑来，直呛得贺兰觽咳嗽了几声。赶紧解开自己的丝巾递给他：“拿着，捂住鼻子。”

“辛伯伯，是我啊，。”她轻声说，“小菊有点事要见少波，让我过来看看您。您饿吗？想吃什么东西吗？”

见他的脸阴沉得跟要下暴雨似的，用力拍拍他的肩：“我保证，绝对不超过两个小时。”

说话间床上的人仿佛中了邪一般地闹腾了起来。床架被摇得咯吱作响，辛志强的双手在空中乱抓，黄褐色的眸中燃烧着奇异火焰。他拼命地爬向窗边，咕咚一声摔到床下，又忙不迭地扶着把椅子站了起来，伸手打开窗子就要往下。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