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见过家麟这种样子，他像个垂死的病人那样勾着腰，手捂着口，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

“为什么你的朋友我看着觉得很眼熟？”

“是辛小菊，还记得她吗？高二七班的，走路老提着一把大伞？”

他看了看手表。知趣的说：“我还有朋友在咖啡馆时等我，先告辞了。”

她们一起将家麟送到卧室，给他服了药，他半躺着，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对了，谢谢你给我们家寄钱。”

事情一点一点地明晰。家麟去年在北美出了一次严重的车祸。肋骨断了六，最下面一节椎压迫骨折，痪了三个月，留下了严重的外伤综合证。孟阿姨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什么张力血，什么心包填加上二尖撕裂，什么ARDS……总之，后来虽然救回来了，但心脏和肺受损严重，得了心力衰竭。他不能有任何剧烈运动，严重的时候，走路吃饭都得厉害。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办退学手续，回国休养。

走到客厅，问：“孟阿姨，家麟出了什么？”

“好不容易回国休息一下，你干吗老问我学习的事儿？”他淡淡地说。

年吧？”

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已有很多年没去过家麟的家了。家麟出国后，听说，他家又搬了一次，住在离C大不远的静湖小区。近两百平米的复式楼，装修得很豪华。几年不见，觉得孟阿姨衰老得很快。她比妈妈还小两岁，看上去却显出蹒跚老相：肤干枯，眼圈发黑，不到五十岁，发全白了，完全可以用鸡鹤发来形容。

怀孕了？生孩子了？考试紧张了？他没解释，也没多问。

“还是谢谢你。”

“哦。”拿着孟阿姨倒的茶，手一直在发抖。她想了想，问：“田欣呢？她没有一起回来吗？”

她乱了分寸，拿起手机就要打急救。家麟的妈妈不知从哪里冲过来，从双肩包里抽出一个透明的氧气，给他氧。

“关掉手机！”孟阿姨大声叫：“请关掉手机！他上关了心脏起博，手机有电磁干扰。”

“对，对。瞧我这记。”

“家麟！你怎么啦？家麟？家麟！”

吓得赶紧抠掉电池。

孟阿姨的脸变了变，说：“他们离婚了，就在家麟最困难的时候。当然，他和田欣的夫妻关系也不怎么好，国外学习压力大，两人都好强，常常吵架。开始田欣也没提出离婚，还照顾了他半个多月。后来她爸去了一趟加州，亲自和医生谈了话，知从今往后家麟就等于是个废人，状态不会好转只会

她只好换了一个话题：“田欣呢？也跟你一起回来了？”

叫来出租车，帮着孟阿姨把家麟送回了家。

“谢什么，你不是又给我寄回来了吗？”

的手机忽然大响，她按键正要接听，家麟的脸色却变了变，忽然退了一步，脚不知为什么没站稳，踉跄了一步：“对不起，我得坐下来。”

“没有。”

他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怕，脸白得跟一张纸似的。

旁边正好有个凳子，他坐下来，忽然抱住，吃力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