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她格中乖巧的那一分占上风，她没有答应他的邀请。

教训完人以后他又觉得无聊，暂时了一会儿少女的心灵导师。

离年底越来越近，他心里的烦躁一日多过一日，很想发一顿。

地点必须是她能掌控的地方。

游樱适应了以后，才看到高三教学楼的7楼阳台那站着一个人。

“哦。”

游樱：“周五你有时间吗？”

柏宁上带着重的烟味，游樱看了他一眼，他坐到她边：“没有”

游樱：“加个微信。”

“我生理期。周四结束。”

柏宁“嗯”了一声。

“女朋友。”他把话说完，对游樱突如其来的回答没有感到惊讶。

“去我家。”

他不想告诉别人，他每个不能入睡的夜晚都在看和自己有关的帖子。在这些帖子里，他高高在上，光风霁月，完美得无可挑剔。

“要下课了，我先走了。”

帖子更新的速度及不上他记忆的速度，于是他开始观察账后面的那些人。他大致知了九校里有哪些学生，这些学生之间又有怎样的关系，他们初中又就读于哪里，发生过什么大事。

“哦好。”

不过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情，希望她不要开口，他会很烦。

游樱又抬，这会儿阳台上探出两三个人，手里夹着细长的一条，送到嘴边嘬了一口。

“关注了实验中学和本校贴吧，在18班班群的帖子里签过到，很好猜。”

这个叫游樱的女孩子——

“你怎么知那是我的？”

她学会了在网上隐藏踪迹，但也只是普通人的警惕心。他现在手里有或许她自己都没存的照片、比她对她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的过去更加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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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和他告别。

一个温顺的，又意识到自己有望的漂亮女孩子，正是他需要的。

原来那个跟她指手机的人不见了。

这样也好。

什么没有？

莫名其妙。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七分钟下课，但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和班主任说。

“有，”柏宁：“周五？今天我也可以。”

她呆坐着，看到一双脚迈过炎热与凉荫的分界线。

她那位欠教育的朋友在超市时曾提过她的名字，他听到了。

在就是只惊弓之鸟，对视线感得很，她浑肌肉紧绷，又开始发抖，强着自己去寻找视线的来源，抬的时候，她被阳光刺痛了眼。

他现在就想。

游樱没打算跟他倾诉，毕竟他们也不熟。

应该是手机吧？游樱猜测着，是让她看手机？

她通通没问。

“我们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通知栏上显示贴吧新增一条私信。一串数字字母夹杂的id发来两个字：“没有。”

“是。”

手册上列出了这种情形，有套的回答。

实在是普通的、乏善可陈的人生。

虽然她看不清脸，但高和校服的穿法都不一样。

推理猜测的过程比这要复杂很多。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

柏宁没想缠着她。小超市那一次，是他逃了课无意中碰见。游樱旁边那个女孩子叨叨着受害者有罪，他觉得很有意思，很想让她感受一下她自己的罪过。

在他已经一倒进泥里的情况下，看起来尤为讽刺。

“嗯。”

他们在抽烟啊那么大的雾，不知后面还站着多少人在抽。

如何在每秒刷新几十个帖子的贴吧里发现她那条平平无奇的贴；观察她回复的每个帖子，回复了什么，这是怎么样琐碎的工程；他从哪里得知她初中就读于实验中学。

游樱忽然想到一件事：“刚刚给我发私信的是你吗？”

他轻轻地说，声音被下课铃掩盖。

他的背后腾起在白日里也显眼的烟雾，确定游樱在看他之后，手伸出阳台，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随后低，手指在那东西上移动。

在情事上不避讳的女孩子嘴巴也大，朝她们看一眼，立刻三年爱情长跑，已经怀孕在家摆过酒，到年龄就领证的故事就出来了。

真好糊弄。

可以预见的是，在圣诞节以后，他会经常听到这句话。

那天游樱在天台，缩在角落里面，看起来很老实，但谁会捧着本思想品德看得满面红，一脸漾啊。他走过去抽了她的书，反应也很绵，一看就是乖乖女，摘了眼镜长得不错，和那些人评的校花差不多。

柏宁把二维码调出来，她抬手时手腕有红的指印，他看见了，没问。

而讳莫如深的，又要从追求开始，扭扭地矜持一阵才答应，再从牵手发展到上床，最后来一句妈妈说不结婚不能上床，他发可能都白了。

“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