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六。”刘备放开手，指着食盒，“这东西我一会儿便送给诸位军师，保证不会让他们饿着，也不会让曹公知晓。”

        侍从答应一声便立即离开寻水，丝毫不敢怠慢。刘备收起笑容，将案上的食物装进盒子，盖上盖子。伸手卸下上铠甲，手指缓慢地解开腰带，脱下棉服，被冻得打了寒颤，弯腰脱下了靴子，最后只剩一素白单衣，又捡起棉服披在背上，静静坐在案旁。

        待六拎了一桶热水回来，便看见刘将军变成了这副模样。刘将军生得面白无须，与寻常将军那副五大三的模样迥然不同，神情温而端庄，此刻脊背立地正坐在垫子上，双眸闭起，眉宇间透着一威严气息。再加上刘将军平日里接人待物皆温厚宽仁，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六不知旁人怎么想，至少他觉得在这样一位将军边办事，比伺候那喜怒无常的曹司空要让人安心得多……

        六摇了摇，甩掉了那些荒唐的念。镇东将军也好，司空也罢，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不是他这小小侍从可以评价的。更何况，如今刘将军已经是司空的……六又瞧了刘备几眼，想到军中那些传言，蓦地脸热起来，不敢再多看。

        “刘将军，水来了。是士兵们先前烧着喝的雪水，六说是大人物要洗漱，没提将军的名字。”

        六邀一般解释着，刘备睁开眼睛，站起来，“你得很好，到门口稍等。”

        六应着，走出账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军中燃起了营火，衬得此地格外昏暗。他抬看着天上稀稀落落的两三颗星星，听着帐内传来的水声，想着军中发生的那些暴行，恍惚有种不真实感，又觉得心中莫名的感到平静。

        刘将军真是个奇怪的人，总觉得他和这里不太搭调似的。

        六想着，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刘备所在的那大帐，只见一个人影正蹲在桶前，伸手撩动了桶里的清水，似乎是怕弄了衣服……蒙昧中瞧不真切，他也只能继续等待。过了片刻，听到帐内传来往外倒水的声音，才看到刘备终于提着食盒走出账外。

        与方才一军装不同，刘备换了打扮，漉漉的长发束起，用玉簪固定住，还不断往下淌着水，显然是刚沐浴完毕，华贵裘服穿在他上，此刻看起来倒像是个文官了。

        “带我去军师帐中吧。”

        刘备说着，将手中的食盒交给六，而后径直朝着荀攸的营帐走去，六愣怔片刻，连忙跟上，却没敢再多问半句。

        谋士的营帐距离主帐并不远，但也绝非近在咫尺，这一路走来刘备始终沉默不语，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倒让六有些忐忑。

        到了荀攸的营帐，门口两名士兵拦住六，六掏出令牌，士兵检视过后，允许他进去，却拦住了刘备。

        “军师营帐乃机密要地，没有曹公之令不可通行，刘将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