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她放下筷子，他低声问：“吃饱了吗？”

后来，她发现万花楼的厨房里居然也有这菜，只是用银盘藏着，送到了羽纯的房里。

一灯如豆，她的嗓音低沉而凄然，却是掩饰不住的尖锐愤懑，“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啊，换了皇帝，也把我们推翻在泥泞里，任人作践――你问我们为何要反贼，这个问题，我十四年前就想问了――究竟是谁，让我们成了反贼的呢？”

，而是狱卒们吃的猪肉、豆芽和粳米，广晟看了看，突然伸出手把两份换了个位置，沉声：“吃吧。”

现在，那个喜欢跟她吵架、暗恋七哥、经常让她看不顺眼的三姐，已经没了。

广晟断然反驳，看到她眼中的火光，却突然气馁――他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跟她吵的！

这一问，让广晟也为之默然无语，他凝望着那缩在墙角，瘦小而熟悉的影，突然脱口而出：“你有这些想法，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别人你不相信，为什么连我，你也不曾吐半分？！”

她抱着膝盖，将整张小脸都几乎深埋下去，嗓音更加哽咽模糊，“可我们也不是天生就该反贼！”

想到这，她蓦然抬起来，眼中闪烁着火光，“是你们害死了她！”

仔细想来，在他边的时候，她永远是聪慧脱、憨可人的，为他烦担忧，为他

再后来吵架时，她曾经想拆穿她雍容华贵的假仙模样，把那盘猪肉端出来个笑柄，但却被秦遥阻止了――“她最爱面子，要是脸上下不来，肯定要追着你闹。”

“还行吧，比家里秦妈妈烧的猪肉差远了――她用一整大柴烧出来的猪肉酥烂香，可好吃了。”

他压低了嗓音，沉声：“锦衣卫是皇帝亲军，剿灭反贼是我们职责所在。”

曾经有一次，她带着半包从侯府厨房昧下的猪肉跟秦遥一起吃饭，三姐曾经酸了好几句“什么俗的吃食都给我拿来远些”“气味和模样一点都不雅观”，但她分明发现，她鼻翼扇动几下，咽了口唾沫。

小古似乎说得兴致很好，整个人的颅却是越来越低，突然她哽咽了，“三姐虽然经常装清高，但她也最喜欢吃猪肉。”

广晟嘴里吃着绝对称不上好吃的食，心里却是比吃了黄连还苦，看到小古居然吃得津津有味，心的火一阵阵升起，恨不能夺下她手里的筷子丢在地上，但看到她略带疲惫的眼下阴影，不知怎的，却又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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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昨夜的那一场变故，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沉闷凝重，良久，小古才低声幽幽：“你说得也对，官兵杀反贼，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规矩。”

死寂一片的深牢大狱中，她的声音冷清，宛如寒泉一般清澈过，“三姐以前是龙襄将军家的千金，死去的二姐家兄长是大学士，曾经在御前草诏……我算是家中不受的，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总也是岁月平静，现世安稳……”

第二百九十一章争锋

“我的兄弟死得也不少！”

两人拿起筷子，彼此之间只听到细微的咀嚼声，陷入了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