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真的老了……

此时随侍在旁的张铭恩惯会察言观色，低声笑：“小沈大人也被烧得厉害，婢过去看看，也给他上些药。”

朱棣此时也恢复了冷静，闻言倒是显得和蔼可亲多了，“你去吧，让大夫有什么好药先拿出来用，御医那边也快去。”

这一嗓子喊得好，朱棣欢喜得连双手都发抖，高声：“赏，都赏！”

他随即也不嫌中庭泥地污浊，居然席地而坐，守在朱瞻基旁，见他嘴干裂，微微开阖却是嗓音嘶哑，不由的心中一痛，低下俯：“你要什么，阿爷都答应你！”

他不愿再看到朱瞻基惊喜和欣的表情，转去看别，正好有人扶了广晟过来

他也许，早就知了“那件事”……

朱棣咬着牙，勉强：“朕知太子的清白，不会被小人构陷离间的。”

若是瞻基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嫡长子的位置，就是他三弟朱瞻墉的了！

莫非，高炽这个逆子，是想一石二鸟，既让朕这把老骨归天，又顺利让瞻墉代替瞻基——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但疑忌的种子却越发在他心中生了！

而某些人，真的已经迫不及待。

他本意是为了说服朱棣，太子无辜是遭人陷害，但朱棣心中却有另一种复杂而深沉的秘密，听到他如此说，反而悚然一惊——

他心中涌起对太子朱高炽深深的厌憎，但看到朱瞻基孺慕企盼的眼神，却又心中一，一种酸楚混着苦涩泛上心。

他嘶声咳嗽，整个膛都起伏不定，好似风箱在拉动的声音，朱棣心一，连忙阻止他说话，“别说话，御医快来了，让他看看你的咙。”

但此时此刻，他必须替父亲说话——因为之不存，将焉附？

“阿爷，我阿爹他，必定与此事无关……”

他费力翻过来，凑在朱棣耳边低声：“您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也是他的嫡长子，他哪里舍得如此？”

“你好好养伤，别东想西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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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朱高炽，这个嫡长子，不仅态痴，挽不动弓骑不了，还喜欢摆出礼贤下士的态度，跟满朝文臣打得火热——从那时起，他就觉得这个儿子，虚伪而危险！

“金兰会的逆贼，用火炮这么轰击，是想让我和祖父都葬火海，父亲素来仁孝慈爱，绝不会如此心狠手辣……”

瞻基他，如此竭力的为父亲说话辩解，他又怎忍心让他痛苦失望？

这大概就是民间所说的，打老鼠却又怕砸碎玉瓶吧！

顿了一下，又：“熬好了药就扶他过来，给朕瞧瞧。”

朱瞻基声如蚊吶，却仍坚持说：“方才沈大人也说了，这是纪纲跟金兰会的阴谋，阿爹是冤枉的。”

朱瞻基看着祖父焦急关切的神情，眼中倒映的面庞，仍是如往常那样威严慈爱，却分明看到他耳畔的银发。

沈广晟说得对，即使祖父再怎么爱他，若是太子不在，连太孙这个称呼，都只是一种笑话。

恙！”

这些人里，有他的叔父，也许，还有他的父亲。

嫡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