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圣意只可能让他缉捕纪纲，在案情未明前绝无可能将锦衣卫一锅端了。当然，要是纪纲失势，圣上又对他们的能力和忠心失望，那时候就是墙倒众人推的下场了。

夜风呼啸更加猛烈，云层中的雷光闪烁不定，街心和屋脊上有尘土飞扬盘旋，整条长街寂然无答，只有那闷雷的声响越发沉郁钝长。

“你开口闭口提到圣上，可有哪圣旨是让你如此大张旗鼓杀进锦衣卫衙门？圣旨上可有写要将锦衣卫上下全数擒拿？”

他转而看向广晟，“你来吧。”

北镇抚使刘勉站在院子中央。众人之后，缓缓开口说，他是练过内家功夫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传得很广，在众人耳边嗡嗡回。

那落在地之人好似是将首，狼狈爬起后躲在木包铁的长盾之后，高声继续喝：“你们都是拿得圣上的俸禄。没必要陪纪纲一起赴死，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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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明白人！

山雨来风满楼。

这话更是诛心恶毒，但针对人弱点往往却最是有效。

广晟慨然应诺，内力提之下，开口喝斥——

他顿了一下，见暂时没有冷箭继续，又娓娓劝说：“纪纲指挥使可敢出来当面一晤？下官以命担保，只要您束手就擒。绝对不牵连其他——锦衣卫衙门上下都是你的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也该为他们考虑着想啊！”

锦衣卫衙门上下仍然是昏黑一片，不见半盏灯烛，却有数十影轻便捷。宛如狸猫一般爬上了屋檐房梁，他们或蹲或趴，迅速找准方位隐蔽。手中的强弩却对准了街心那一干人。

不知是人有急智还是有智谋划，这番话却是比刚才厉害多了，也说到了点子上。锦衣卫出去的都是跺脚也得让地面颤三颤的强人。但谁也不是从石里蹦出来的，对纪纲心悦诚服的一回事，但真要提着全家脑袋跟他造反，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到。

而站在望楼之上的纪纲却是淡然垂眸，微微一笑之后轻叹：“这人太啰嗦了。”

但这动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恢复了平静，好似喊话的人本不存在，锦衣卫衙门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嗓音清朗悦耳，回在长街四周，并不让人觉得如何飞扬跋扈，却让并肩而站的纪纲对他赞赏一笑。

提着一弦，这声响传来，顿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动。

街心那边有人勒冲出，对着衙门这边高声喊：“首恶只有纪纲一人，其余人等不得抵抗，本官保你们不——”

“本官愿以项上人担保，只要纪纲大人愿意孤出降，其余人不仅能得到宽赦，还能列入罪立功的保奏名单，封妻荫子飞黄腾达！”

对面街心爆发出更大的怒吼声。暗夜里听来，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一个死字尚未出口，暗夜之中仿佛飞过鸦雀的尾羽，在雷电的闪光下飘然一曳！那人情知不妙，紧急闪避，却是一个地葫芦从上摔落，一旁的几个亲兵发出一声惨叫，顿时被成刺猬一般。

“锦衣卫衙门，可不是你们随意撒野的地方！”

“混账大胆，你们要跟纪纲一谋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