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苦心造诣，不想让皇室再生阋墙之乱，但东与汉王只要一日并存，只怕这场大位之争就不会停止。”

这似乎只是一句问话考究，广晟却从中感到了不一样的意味，他沉思片刻：“我选择太子。”

纪纲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惊讶。他低沉的嗓音甚至是轻松带笑的，“我虽然只能和稀泥，但你却不一样――你是我们锦衣卫年轻一辈的翘楚，这样一份天大的功劳，你若是要选择一方送出的话，你会选太子，汉王，还是今上？”

面，若不是广晟识破，普通人本不知这是什么。

纪纲的选择，只能说是中庸守成。难多年的高官厚禄，已经让他满的锐气和煞气消散，成了个得过且过之人？

“至于送给汉王，等于是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把柄，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汉王此人残忍跋扈，看着一举一动的派都学着圣上，却偏偏少了圣上的沉稳大气。就我个人而言，是不会把赌注下在他上的。”

广晟也禁不住微微苦笑，“太子素来以宽仁文雅的形象出现，朝臣们对他的评价都是大好人一个――但他这一次偶现峥嵘，却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我不想跟这样可怕的对手为敌，更何况他有嫡长子的大义名分，朝野闹腾着要换太子这么多

站队这种事简直是一场豪赌，弄不好就要把价命都丢进去，位卑官小的可以去尝试一下，皇帝的真正肱之臣却是万万不能沾惹这种事的。

广晟闻言大惊。“大人何出此言，您正是青春鼎盛……”

更何况，今上从来不是以宽仁著称的，他觉得你看了他的笑话，略微迁怒之下，只怕你就要前途尽毁了……广晟心中暗暗加了一句。

广晟的心中升起疑问。纪纲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觉得我这么是和稀泥？”

“至于太子……”

太子和汉王的争斗，目前已是从暗中搬到了台面上，朱棣虽然偏爱汉王，平时对太子多有斥责，甚至还几次将他亲近的师长和詹事府官员下狱问罪。但接到要求易储的奏折，却都是然大怒严惩不贷，众人谁也猜不出他的心思。

广晟明白纪纲的选择。但他却更加明白：若是两不靠，新君上位之后，同样会觉得锦衣卫不是自己信得过的鹰犬，到时候只会更加糟糕。

毕竟皇帝的宝座只有一个。

他看向广晟，神色凝重冰冷，“本来又该记你一功，但是兹事大，我只能当没发生过，今夜过后，就把它完全忘记。”

面对纪纲，他解释：“若是把此物送给今上，虽然是显示了我们锦衣卫的忠心，但也等于是告发太子有不轨企图，任何一个父亲都不让人看到自己被儿子玩弄于鼓掌之上。”

纪纲的笑容加深，在暗夜灯光之下，广晟却觉得带了几分苍凉孤渺。“对于我来说，和稀泥拖日子，是再合适不过了――我还能剩下多少时间呢？”

纪纲把锈痕放到眼前，那么小的一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他面色阴晴不定，半晌，他才长叹了一口气，“是纪某小看了天下英雄――以为你是小子，更以为太子是懦弱书生，看来，真正有眼无珠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