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早晨起的时候，就见到厨房里搁着那只食盒和白瓷碗，里面满满一碗羹汤都冻出了一层冰。

她虽然哽咽，语音却仍清脆好似珠落玉盘，梨花带雨的哭诉：“妈妈在高门大宅里看得多学得广，心计手腕什么的，我这个贫家小之女也不懂，我就想着沈爷忙了一宿必定是又饿又疲，正好家里买了只鸽，我前几天又买了些益气养的汤剂，这才放到一块煮了――什么补肾壮阳的，我一个小丫也不懂，连听到也是脏了耳朵！”

这话说得很是骨直白，简直就是指着鼻子说她是淫贱材料，一心想着爬爷们的床，月初哪受得了这个，气得脸色灰白，浑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越说越是凄恻，浑抖得筛糠似的，“妈妈这么说，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不如死了算了！”

秦妈妈在一旁轻敲了她的，笑斥：“干你的活去，小丫家家的看了几出戏，就以为自己是断案如神的包大人吗？”

黎明未至，天上的星辰微弱的闪着，这是一日之中最黑暗的时候。

秦妈妈口风比她还辣，眼风眉梢都是鄙夷，衬得她那张鹅脸风韵更盛，“你有事没事的给爷们送这种汤，打量别人都是死人看不出来吗――这党参鸽汤放了杜仲这些药材，最能补肾壮阳！你一个丫片子，成天巴望着爷们‘补肾’，你安的是什么心？！”

“谁下作谁心里明白！”

小古一脸迷糊的看着她，“初兰姐，这汤一子药味，可我不是大夫呀！”

他又细品了一口，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可疑的味，冷峻脸色不由的放缓了三分，但也不愿再喝，便任由那盒子放在门口，自己转进了书房，拿了书信封好火漆，也不带外院小厮就出门去了。

初兰却被她吓住了――她虽然有时候刀子嘴不饶人，实则最是心不过，虽然也觉得月初有不安分的心

广晟幽黑的目光看了一会，拿起调羹舀了一点送进嘴里，只觉得氤氲药香中混着鸽子肉的鲜美，实在是厨艺不错。

月初正好从门外走过，听着这话气得眼都红了，不不顾的冲了进来，尖声哽咽：“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骂谁是下作的东西！”

随即作势就要撞墙，小古瞄了一眼，觉得她向前冲的姿势很是妙曼可人，那速度和准嘛……她忍住抽笑的嘴角，站在原地不动。

半晌，她才哭出了声，两行清泪缓缓的下，落在腮边显得晶莹剔透，“妈妈怎么能用这么龌龊的念想我？”

小古拈起一块冰渣，放到鼻前闻了闻，点了点。

秦妈妈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若有所指：“半夜三更熬什么汤，整整一锅东西都给糟践了。”

初兰一把拉住她，兴奋的问：“这汤里面有问题吗？”

袅娜而穿得单薄的影，提着灯朝着前院而去。而门外整整齐齐的放着一个黑漆描花的食盒，打开一看，一碗泛着奇香的汤出现在眼前。

她劈手夺过那碗汤，咣啷一声连碗带汤全丢了出去，骂：“什么下作的东西，没得污了人的眼！”

初兰顿时气馁，脸上仍带了八卦的光芒，“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