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瞧都没瞧她一眼，只是淡淡：“熙儿是什么样的德行，我素来深知――你未免贤惠过了。”

“是你！！”

“开门。”

深夜的金陵早已进入夜禁，百姓不得上街行走。峻令之下街上杳无人迹，就连那一弯残月都躲进了云里，纵横交错的街市坊都陷入了黑暗与沉眠。

她闭上眼，没有灯、也不必看自己的容颜――因为她早已熟悉自己的每一寸骨骼、肌肉和肤。

深夜寒意入骨，檐角墙都凝出一层白霜，北风呼啸着打着旋儿肆城中，拽得枯枝纷纷弯折。

夜已经深了，沈府内宅甚是安静，只有打更与守夜的仆妇们半睡不醒的尽着职责。

夜已经深了，初兰洗漱完毕，又向人讨了药膏了脸，这才一疲惫的睡下，不多时就传来均匀的呼声。

小古的手脚捷轻盈，无声息的绕过她们的眼，一路来到西侧后门。

远似乎有更夫走过，隐约有吆喝声，“小心火烛――

眼稍略微上扬、两颊显得凹陷，额和眼角再加几丝细纹，最后上一层略黑的肌肤……打扮完毕后，她取出一只玻璃瓶，小心的倒出一簇粉末，仔细的涂在上。

，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带着哭腔：“老太太，这都是我的不是，平素没教好这些狐媚子，带累了老爷――”

在她的缓缓拭下，干黄的肤渐渐的变得白皙细，先是手足，再是脖颈，最后是脸上。

将粉末撒满全后，她轻嗅鼻端，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取过小小一只细包袱，上前两步到了墙角，弯下腰，拖开了两块长条青石底砖。

她吓得声调都变了。

这半间房没有门窗透气，盐、烂炭和油腻的破桌烂凳胡乱堆积，一子味混合着极为难闻――天长日久，弄得她上也是一阵烟火味，内宅上下都无人愿意靠近，这本在她筹算之内，但现在要出门，便只能换一种味了。

琳琅满目的粉末和膏脂，还有棉签、布帕碎片和若干，她在黑暗中如鱼得水，动作顺畅的开始给自己卸妆。

第三章秘会

在这半间没有窗的陋室里，她摸黑取出一个大水罐，又从床底稻草下取出一只大匣子，打开。

一声低语，却唬得朱婆子面色煞白，一字也不敢多说，抖抖索索的拿出钥匙开了门。

想起母亲，小古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取过一旁的水罐，用巾去所有伪色，所有取过脂膏，开始替自己出另种面貌来。

墙角出的不算大，但她实在太过瘦小，缩着很轻易就钻了过去。

只隔了一薄板的墙，小古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外间的动静，良久，她才从床上起，动作捷轻柔，不发出一丝声响。

言罢也不叫她起来，闭了眼：“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看门的朱婆子多喝了两杯酒，正是醺醺然坐着打盹。冷不防有人轻轻一推，顿时吓了一，酒意化为冷汗醒来。

幼时闲谈，母亲曾说过，无分男女，人的脸上一共有一十四块骨，有四十二块肌肉――骨和肌肉差别很细微，却让每个人的面容千差万别，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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