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画，符青看他。

        虽然符青一系列的行为，在目前看起来有些傻。

        村长去过他家一次，被男孩举着扫把赶出来了。村长说，他家里面都是画画的工，纸张贴满了整个水泥墙面，密密麻麻的，画他看不懂，但是瞧着瘆人的。

        符青站在那人家门口，盯着木门看了半天，还是给陈名打了个电话，那却挂了，回过来一条讯息，“开会呢，啥事儿。”

        算了。

        没有开口，没有打量，只是认真看。真好看的，她刚刚虽然脑子不好使，但眼睛却没出错。

        男孩却点点，侧过，转进了屋子，指了指角落。

        好像有些唐突，在这个时间来人家家里。但来都来了，符青这样想着，于是迈开步子，还是敲了那家的门。

        但总要知那孩子叫什么吧。

        “外面凉，你穿得少。”符青解释。

        还有，她说，她叫什么来着。

        不过那家的情况似乎有点难搞。

        这也许是她没回过神儿的原因。

        她猛地抬起，却对上面前人的目光。

        乱了，就不能再画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抬看了看天。

        他动作一顿，看着面前的画，拿起画笔在上面胡乱涂了几下，然后撕掉。

        但这漂亮又像生了病，似乎摇摇坠，上就要碎掉了似的。

        几声过后。

村，她知，所以就总想着帮他点什么忙，好歹能减轻一点愧疚，也是好。

        她听陈名说了几次。

        符青站在门口，笑了笑，“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哦，那下次给我开门呗，我叫符青。”

        这人可能总是心情不好，人只有烦躁才会撕纸，反正符青是这样的。

        话刚出口，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被了屎。

        他上披着件黑色外套，虽是早已泛了旧，但在这人上却不显违和。

        进屋之后男孩就没再看她。

        这时忽然来了一阵风，符青眯起眼睛。

        男孩握笔的手心渗出汗。

        他点点，然后继续画。

        甚至，她都不像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男孩太漂亮了。这是符青第一次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她见过很多人，却也是第一次觉得谁漂亮得能让她愣神儿。

        果不其然，没人回应。

        在村里，谁丢烟还要问问有没有垃圾桶。

        屋内很黑，大概只是亮了一个灯泡的缘故，对面人的呼声音很轻，肤白到近乎透明，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符青却清楚看见了他的长相。

        符青刚想掐灭手间的烟，发现还剩一点，转而了太阳，正愣神儿，就忽然听见木门被人推开的声响。

        屋内只有一张床，两个凳子，一块木质画板，散落一地的颜料，墙上早已泛旧却满布的各种画，有素描，有油画，还有水彩。

        村里人想去他家里看看，他也从不开门。

        符青将烟丢进垃圾桶，刚想说什么，却看见男孩早已经坐回画板前。他继续画，符青走上前，就在一边看，男孩没有赶她走，她索就将床边的另一把凳子托过来。

        芜安市坐落于国家最北方，日落早，这么一会儿，从学校出门到这男孩家里，天就已经黑了大半。

        男孩再次望向她，他眼尾低垂，轻轻偏过，眼神里夹杂着不解。

        符青。

        风进来。

        一个黑色的，垃圾桶，里面有不少撕碎的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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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觉得这行为奇怪。

        现在男孩一个人生活。

        没错，叫符青。

        他皱起眉，咳嗽。

        符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指尖那没掐掉的烟。她慌张将手里的烟熄灭，但忽然想起什么，她缓缓抬起手，迟钝：“你，我。”她示意自己手上的东西，试探着：“有垃圾桶吗？”

        想着和自己也没啥关系，就也没继续听下去。

        那人家姓邢，主十八岁，是个男孩，按照这边儿的习惯来说，应是上高三的年纪，却已经辍学四年了，就一直呆在家里，听村里人说，他父亲在五年前，死于一场工地事故，家里从此失去了收入来源，然后，母亲也在三年前自杀了。

        眉骨高，嘴薄，眼尾微微上扬，是少见的丹凤眼。发在灯的直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棕黄色。

        男孩的手骨节分明，或许是因为少见阳光，或是吃的太少的缘故，他太瘦了，就好像随时都会碎掉的那种玻璃娃娃。

        “这孩子也瘆人的，街上遇见了，大家都躲着走。”那天村长和陈名聊天的时候，符青就在旁边，偶然间瞥了一眼，却瞧见村长目色里闪烁着异样。

        符青终于动作，她缓缓起，将门阖上。

        男孩笔尖一滞，目色微颤，望向站在门口的人，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那人推开门，转走进夜色。

        男孩似乎也发现，面前的人，与他并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