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带到了，可惜也晚了。

他怒：“此乃梁尚心积虑，细作叛变之故！换了谁，也会立即将讯报发往前线！”

姜萱不得空，他密切关注着衙署，她一出来，他就接讯赶来了。

没有多说，但她知裴文舒听得懂的，裴文舒是这辈子唯一一个理解并赞同她信念的人。

裴文舒是前天入夜到了，裴崇已折返徐州，陈谷大战一结束谁也拦不住他，心焦如焚的他带了几个亲卫连连打，亲自赶到了石邑城。

裴文舒蹙眉：“那你莫要往自己上揽。”

姜萱摇摇：“不是，没人怪我。”

可现在，沉甸甸的七万生命撼动她的信念，她开始怀疑自己未必是对的。

一个势力的崛起，密报系统是必须的，这般仓促的时间内，还有人得比她更好吗？

穷则独善其，达则兼济天下。

这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讯报发出去，同去的肯定还有原稿，判断失误的可包括中帐的所有人！

以手撑额，忆起牺牲的诸多将士，情绪一下子压抑不住，她捂着脸落下泪。

“……裴大哥。”

“……不，其实也不是这样。”

事实上，不但没苛责，反众人百忙之中不忘宽开解她。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先前，难不成就没建功？”

万万没有这个理的！

哪一支军队没尝过败绩？那一方势力没遭过背叛？再老练的情报组织，都是从鲜血中取教训过来的，谁也不例外。

梁尚这种算计谁经得住？

他伫立窗畔，神色肃然：“若上位者不知仁义之，以黎民百姓为刍狗，不择手段，当民愈稀，传承不继，又何以为天下？”

这世间断断不能少了心存仁义的人，尤其乱世，倘若人人都如张岱姜琨一般，那又会如何？

恐怕这世间才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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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循着声音望去，一蓝衣风尘仆仆、靴尖沾泥渍的裴文舒正立在对面街角，微微蹙眉，关切大步行来。

这些理，其实姜萱不是不懂，只是，只是，捂着脸半晌，她茫然：“我只是想，……或许，从前我想的未必是对的。”

所以即使这辈子，她生在这么一个乱糟糟的世，她还是坚信，人间有善意。

只有千日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人家心积虑，就算没有育幼堂，也会是其他地方，哨兵出的细作难就能保证不出问题吗？

选。

“阿萱！”

裴文舒真动了怒：“可不能建功就是应当，出事就全是你的过错！”

一开口落了泪，似崩溃般，汹涌的情绪随眼泪而出。

一见姜萱这般状态，登时大怒，匆匆拍开一家茶馆的门，他急问：“怎么？难不成他们还敢将此事怪罪于你？”

裴文舒霍地站了起，“暴秦何以亡？寡仁少义也！林深则鸟栖，水广则鱼游，仁义积物自归之。此虽乱世，仍应有所为有所不为，仁念绝不可断也！”

这并非讨好，他本人志向也和她有许多共通之。

“无规矩难成方圆，有仁者方可长存。”

仁义，存善，在能力之内，她从来不吝啬于助人一臂。

茫然四顾间，一醇厚的熟悉男声喊她，姜萱怔忪了半晌，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