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萱用力抹了一把眼泪，仰深呼，她努力压抑伤悲，现在可不是伤心哭泣的时候。

都是为了救她姐弟，姜萱愧疚又难受，心下沉沉堵得慌。

但想来是非常不好的，否则他这么一个孤冷的人，想当初就算腹重伤也坚持要独立行走的，如今却奄奄一息任人折腾。

他结动了一下。

她盯着他，掷地有声！

“……你们走罢。”

他全程任人摆布，也不知好是不好？

“阿钰，我们走！”

遇上一队五人组，就算他们是边缘队伍，大队也肯定是正往这边撒过来了。

却看他眼睑无力垂阖，一伤重连站都站不住了，心中一酸，热眼眶又落下两行泪，姜萱狠狠一抹，咬牙：“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她在昌邑群山救了他一次，他现在也回救她一次，算两清了。

他目前这情况，已无力护她。

抖开衣衫，小心避开新包扎好的伤口，给卫桓穿衣裳。

柳眉杏目，她本生得极美柔弱的一张脸，此刻却紧绷出倔强的弧度，似三月烟雨蒙蒙的那一双水眸，目光坚毅毫不退让，似有火花交织般，在这个深秋寒夜里迸溅出一点夺目光亮。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还以为她听错了！

天际一线残月，孤零零悬着，朦胧又冷冰，深夜的秋风刮骨刀似的，钻进骨髓冻透人的血肉，又冷又寒，寸步难行，几度险死还生，凄惶无容。

一时气急。

“此地往东南，约三十里，就是东郊码。”

她怎么可能扔下救她命的人，独自逃跑？那她还是个人吗？

卫桓睑睫一顿抬起了眼，对上的就是这么一双眼睛，一怔，要说的话顿在半途。

疼肯定自然是很疼的，实际现在她每动一下，背和腰侧就一阵拉割肉般的痛，疼得姜萱手都微微抖索着，但她只摇了摇，表示没事。

“今日即便是要死了，咱们也一起死罢！”

这理姜钰懂，姜萱更懂，可是卫桓现在这情况，很难上路。

一瞬茫然。

“阿钰收拾一下，我们赶紧走！”

既然他走不动，那就她背着他，总能走的。

、外衫，捡最先倒地衣衫完整、上沾血也最少的那两个汉子开始剥。

她姐弟就此离去即可。

这一夜，改变的太多太多，想起惨死的母亲，眼眶一热泪涌而下。

跄踉摇晃，她却凭借一毅力，真把他背了起来。

不想这时，卫桓动了动，突然说话了。

姜萱一愣。

……

声音虚微却淡然，卫桓睁了睁眼，神色平静。

月很冷，长夜寒，狭长幽暗的狭窄巷，瘦弱单薄的肩背，一下比一下重的呼，她竟真背上了他，极艰难地向前一步一步挪动。

此地不宜久留。

姜萱深呼几下，正要俯。

危机就在左近，再遇上必死无生，必须上走，越快越好。

“阿姐，你有没有事？疼不疼？”

无需犹豫，姜萱当即拿定主意，她和姜钰一人一边，屏息咬牙，将他托起先靠在墙上。

姜萱与他对视片刻，也不说话，直接一转，背对着他伏低，两手托着他的弯，深呼一咬牙，憋住一口气站起。

还不如干脆陪母亲去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