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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少帝心中的愤慨与为难，谢三公子“谋逆”一事，背后他也献了不少策，却不曾料到会为长公主带来祸端。

她无聊地在屋里踱步，走到门边时心想，敞开门睡，说不定感知上会跟次卧的那凡胎肉更近些。

信陵君跪在原地不起，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

是因为他回忆起了启明四年春日宴后的未央。

“霍泱，”信陵君终是喊出了这个名字，“他没有死。”

“继琛哥哥！”伽蓝不想再听，连从小事事顺她意的人也在指责她，她还是执迷不悟，“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阿姐若是连这般理都不懂，初初为何执意要嫁你？”

祸起萧墙，他自甘受罚。

“信陵君？”霍泱立在门边，冲着门廊试探询问，“是你吗？”

霍泱闻言一愣，细眉轻蹙，“我知，他只是暂时回不来，是嘛？”

啊呸！

“可她下令杀了我的心上人。”

于是他跪在了伽蓝畔，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糊涂！”信陵君轻叹，“那可是你阿姐啊！”

她甩甩脑袋，屋外一片漆黑，因为居住已久过于熟稔，霍泱早就不会再为了独一人在家而担惊受怕，但突然间她福至心灵——

万幸，万幸。

“他人之罪，何故嫁祸于同生的手足？况且你贵为帝女，何愁佳婿难觅？”

信陵君深知少帝并非残暴之人，但若再不阻止下去，未央内必定尸横遍野。

希望破灭。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信陵君没有如实告知霍泱，他候在主卧外门廊上的真相——

血腥味与哀嚎声在那座富丽堂皇的殿里萦绕，他匆匆赶来，只看到伽蓝被人按住罚跪在殿前庭苑，花红簌簌铺满地，受刑的人就趴在她跟前的长凳上，遍鳞伤。

他问伽蓝，“那一剑正中长公主心脉吗？”

伽蓝垂是。

此夜无心睡眠，霍泱把主卧的大灯都打开，自她和继琛入住茶岭街37号，向来就是同床共枕。

如今又像是回到了那一日的未央，她在一门之隔的床榻上，可这一次命悬一线的人换成了这一世的王烜，他信陵君掌控了他的心智，却仍能隐约感知到，他里那些尚未全然苏醒的魂魄，在叫嚣着要他靠她更近些。

她就是霍泱。

霍泱被自己的措辞怵到，这是什么迷惑思维。

没有回音，却有一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至门边，光线打到来人上，霍泱与之对上的瞬间，差点以为是她的继琛回来了。

必是长公主已然脱险。

信陵君被她的言辞一震，尚未回神，就听到李德贵尖声叫人住了手，那些血淋淋的人才得以逃过一劫。

于是他遵从内心的召唤，来到了她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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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抬眸对上霍泱关切的眼神，他知，此刻的公主不过是在透过他，为另一人而担忧。那个人是他的转世也好，是他魄同源也罢，总之尽然与他无关。

甚至，她也不是公主。

“你怎么没去睡？”霍泱神色如常地把他邀进门，她在客厅里煮了壶安神茶，两人又在下午同样的位置坐下，“可是不适应？”

信陵君颔首，“我与公主说这个，是为了让公主安心。”

“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