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晗浑然未察毕灵渊的怨念，依旧在凝眉沉思。

人极快地瞥了一眼皇后，说完了就埋下去，不敢再看皇上一眼。

毕灵渊见皇后又要如以前一般发作，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地冲她说：“今日夜已深，又是在万寿园，你也累了，先回中歇着吧。”

朕只想知你上的云狐裘是怎么来的？

不仅皇后这么想，正殿中的众人亦不由地想到皇后上去了，

怎么的突然就自戕而亡了？

皇后想着想着，后背渐渐发凉，又想起她和孙贵妃在玉佛前互相刻薄时说的那些话，竟一语成谶。

“嗯。”陆晗轻轻应了一声，“等回紫禁城，我们也能去御花园逛的。”

她边最让人害怕的，是宁妃。

想想也是，孙贵妃一直与皇后娘娘不对付，尤其是有了皇嗣之后，越发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如果是借玉佛修理修理孙贵妃，倒也能说得通。

毕灵渊言又止，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神游天外的陆晗，心里莫名不忿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一说，就要提起孙贵妃在桥上为难她，脱下云狐裘给宁妃了。

还偏偏是在那座玉佛惊吓了孙贵妃之后。

宁妃还未哭歇，外边有太监往这里跑来，跪下朝皇上与皇后行礼，气吁吁：“启禀皇上！桃花海内有人自戕亡！”

但又不敢表得太过明显，只得垂着，小心地掀起眼瞟一眼神色不安的皇后。

“今夜朕公务繁忙，原本说宴请完王公大臣再来邀你一四逛逛的。”

陆晗的心神都放在宁妃和桃花海上，蓦然脚下一空，子发虚，吓得惊叫一声，双手忙缠上他的脖颈。

其实想想这孙贵妃，只是子傲慢纵罢了，除了之前刁难过琴柔，也没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至多嘴巴厉害，看不起人。

陆晗面色红了一红，忙了一口气，辩解：“皇上胡说，没有重。”

毕灵渊看了宁妃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这事也不怪你……”

陆晗心里正想着桃花海，一听来人提起这三个字倏然问：“桃花海何？”

那尊玉佛不正好是面朝桃花海的北边吗？

“自戕者是何人？”毕灵渊见陆晗似乎是有什么事，便问那人。

毕灵渊抱着她，径自绕过步辇，吴用与全才小心跟上，冲着后的人和侍卫轻轻挥手，让他们走慢些，离远些。

皇后不过懂事了几日，一旦碰上与自己有关的事，还是按捺不住子，明明跪着，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他，好似要立刻上，毫不犹豫地在众妃嫔跟前还她清白。

明明是她自己讨的狐裘，真赐给她了，一日不到的功夫，竟在旁的妃子上。

繁华喧嚣的上元节后，万寿园内彻底寂静下来，走了一会儿，毕灵渊又将她放下，转而微微弯下子，拍拍肩膀示意她上来。

“重了……”毕灵渊说。

“你怎么和孙贵妃碰上的，生孩子都要你陪着？”

皇后越想越气，按捺不住地站起，跪在毕灵渊跟前，脊背拎得直直的，说：“皇上！臣妾没有伤害孙贵妃和皇嗣的事！您信得过臣妾吗？”

到了普愿外，明黄色的步辇早已候着，毕灵渊走着，陆晗跟着，走了两步，他忽然转，趁陆晗不注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人诧异地看向这眼生的小主，又看了看皇上，见他没出声呵斥，才小心说：“北边。”

毕灵渊趁着昏黄的风灯和月色，微笑着看她细致秀气的眉眼，一时看入了神，抱着她轻轻掂了掂。

上元节的深夜，即便是穿着狐裘，可着夜风哪里会出汗？

陆晗静静地看着哭成泪人的宁妃，眼前不停浮现的是她跟在孙贵妃后，抬手汗望向桃花海深的动作。

陆晗倒也不客气，了上去，双手交叉垂在他前，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可怕的宁妃

“你已经累了，先回去歇着。”

当下就抬起，朝着悄悄瞟她的妃嫔们怒目而视。

这玉佛由整块的黄龙玉心雕刻而成，玉石难寻，工匠更是难得，尤其是要进献给皇太后，自然要去寻天下最好的工匠。

皇后心里一紧，工匠和玉石都是哥哥寻来的，她不过偶尔去百坊司看一下进展如何，从未与工匠有什么往来。

陆晗垂着眼眸，缓缓起，跟在毕灵渊后出了正殿。

皇后向来也是受不得委屈的，况且这事与她无关，平白无故遭人猜忌，更加叫她难以忍受，

“是、是玉佛的工匠！”

毕灵渊站起，一手放到后，微微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玉石。

万一，臣妾万死也不能赎罪！”

“皇上！”皇后委屈地看着她，还要说什么，毕灵渊却不等她开口，朝一旁静静坐着的陆晗招招手。